这浑小子,看上去过的竟是比我和老二过得还好些……真是岂有此理!
羡意生妒,黄骋虎如今看这小院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碍眼。越是精致,他便越是恼火。环顾一圈,那勉强压下的憋闷与恼怒再度翻涌,竟比方才更烈。
“别关了。”黄骋虎瞥见黄澈的下人正欲关门,登时有了主意——今日非恶心那小子一把不可。“家里一向太平,何须设门分隔?白白费人力守着……你们进来,把这门拆了。”
黄澈的下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出言劝阻,就被狗腿子管家一掌推了个趔趄,踉跄退至一旁。黄骋虎一向讲排场,哪怕是在家里,也总要几个人跟着的——这次他带了两个下人,方才没跟进来,而是守在门外。这下二人得了命令,哪里敢耽误片刻,立刻挤了进来,对着门板就是一通敲敲打打,似乎真的打算将其拆掉。
“大长老,您这是……”下人急得不行,却不敢把话说得太直。守不好院子,家主必会责罚;可若是冲撞了大长老,自己怕也没有好下场。
“我帮澈小子好好修整修整这院子。”黄骋虎嘴上说得正经,心里却已开始想象黄澈归来时,见自家小院面目全非,那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就是要让那小子吃瘪,气得他吐血三升、一命呜呼才好呢……也省得自己暗中动手。
黄骋虎带来的下人倒真有几分本事。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那门板便完好无损地被拆下,撂在了一旁。
“这样才好,从此进出也方便,不用看你这样偷懒下人的眼色。”黄骋虎冷哼一声,显然还对先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这院子里怎还种了这许多花草?真是不成体统!男儿家当质朴刚强,弄这些花红柳绿,只会软了性子——你们去给本长老全拔了!”
黄澈的亲信一听,顿时急了——门拆了还能再装,可这一院花草是经年累月才长成的,有几株更是黄澈日日亲手照料,显然珍视非常。若真被黄骋虎毁了,纵使家主明理,不会迁怒于人,可自己又哪还有脸面再见他?
他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大长老,不可啊!这……”
“有何不可?”黄骋虎斜睨了他一眼,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难不成这黄家我说话算不得数了?哪怕是黄澈那小子当面,他见了我都不敢顶撞、忤逆我半分,你这狗仗人势的下人倒敢跟我呛声?好好好,着实好胆!不把你收拾清楚,日后众人都只以为我黄骋虎年纪大了软善可欺——看来今日是留不得你了!”
黄骋虎心中得意:光拿死物撒气有何趣味?要出气,还得冲着黄澈的人来。这下人他早看不过眼,只是黄澈把他藏在院里护着,平时不让他出门,自己实在渗不进去,才容他苟活到今日。今日他自个儿撞上来不说,还把把柄递到手里,若就这样放过,岂不可惜?
黄骋虎的手下也机灵,见他手一挥,便知该换目标了。二人阴笑着,朝着黄澈的下人步步逼近,吓得他颤抖着腿向后走去。
“外面是谁?”就在黄澈的亲信下人快被抓住的时候,屋里的人却先发话了。
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装了半天死人,把我晾在外头,到头来不还是得出声拦我?黄骋虎自觉又胜一局,心中暗笑,扬声道:“是我。家主不必烦心,好生养病便是。你这下人不听使唤,我替你教训教训。”
说是要教训,黄骋虎也没忙着动手,只等着黄澈出言求情。
“大长老百忙之中,竟还有闲心替我调教下人?倒叫我心内不安了。”黄澈在屋内呵呵一笑,“您不必在这些琐事上费神。方策不多时便到,这些事交给他便是。您也好趁机入内一叙,歇一歇。”
“方策一会儿要来?行吧,给你个面子。”黄骋虎见黄澈给了梯子,自己就下来了——他才不是忌惮方策那煞星呢。
“算你运气好,以后自己长些记性,记住什么事能沾什么事不能!闭上嘴滚一边去。”虽然听了黄澈的劝放过了下人,但黄骋虎嘴上还不饶人,又骂了几句才到屋门前准备推门进去。临进门时,他朝着自己带来的两个下人指了指地上的花草,示意他们动手,随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黄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屋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熏香,呛得他连打几个喷嚏,竟还有些头晕目眩。
黄骋虎望向那被薄纱帘遮住的床榻,埋怨道:“你这是办法事呢?熏得乌烟瘴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