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个年轻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秦家主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关山隘憋笑憋得辛苦,“就像那燕剑侠是什么常引来祸患的不详之物似的。燕剑侠姓燕,可不姓鸦——更何况你也只是猜测,燕剑侠他也未必就在百草镇吧?”
“我又岂是那种自己吓自己的人?我亲眼所见,此刻他就在百草镇。”秦楔摇了摇头,“我和他有些旧仇,他的身形我隔十丈远都能一眼认出来。在镇子上闲逛的时候无意看到他我还吓了一跳,随后就跟了上去,还凑巧看到他展露了真功夫……啧,本以为他隐居近十年,一身的功夫荒废已久,应该大不如前,谁知他反倒是进步了不少——江湖上传言他在武林大会上一人对阵三位掌门还大获全胜,看来并非谣传。”
秦楔随即看向了黄骋虎:“不得不说,黄长老你实在是运气好,为难月姑娘的时候那老东西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恰巧不在他徒儿附近。要知道燕归尘此人最为护短,见不得亲近之人吃半点亏。往昔他一位好友被肃州一处水寨的人掳了去,他一怒之下将与该水寨有关的十几处寨子全都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以此一役才成就了他的侠名与凶名啊!”
那桩事发生的时候,黄骋虎还在闯荡江湖,也曾听说一二。先前不知道月尽欢的身份,也没想这么多,现在听秦楔这么一说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知不觉已经认同了秦楔的话。
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黄骋虎额上流下了几滴冷汗,后怕不已。
“总之,骋虎兄你可千万别再一拍脑门就胡乱行事了。”秦楔面露苦涩地耐心叮嘱道,“晚些时候我会一步不落地跟着你,所有和你接触的人我都会细细辨别,看看对方是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会不会影响黄家的计划……还请你信任我,若是我有所建言,你可千万不要意气行事!”
“……好的,我都听秦家主的。”黄骋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怀侥幸道,“百草镇就这么点大,只怕还是会不小心遇到那燕归尘的。不过就算真和姓燕的对上,我们四人一同出手应该也能应付他吧,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以多欺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我方才不是才说了燕归尘曾以一敌三,击败了三名大门派的掌门?难道我们四个人竟然可以胜过三个通力合作的大门派中人?”秦楔听了黄骋虎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燕归尘也不一定会成为黄家计划的绊脚石,自然是尽力避过去为上,何必非要和他打一场?
秦楔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两句打消黄骋虎的想法,一旁的关山隘又开口了。
“若是只有我们几人尚且不够,那再加上四人呢?我手下有几个和我一同练习合击之术多年的弟兄,加上我,合力足能击败一流上品。”关山隘摸了摸下巴,脸上忍不住透出了些神往,“传闻里那燕剑侠乃是绝顶高手,犹在一流上品之上,我们或许和他能有一战之力……若能和他切磋一二——”
“那我就等着给你收尸。”秦楔没好气地说,“他只有对敌之时才会拔剑,但他的剑从不对敌人手软。我倚老卖老劝一句,你别去触他的霉头!”
关山隘撇了撇嘴,没说话。
秦楔揉了揉眉心,继续劝道:“莫要因小失大——这一次我们前来相助,目的是帮黄家稳固在梧城的地位、保留三千青山的归属权……旁的都不过是私心,早些收起来吧。”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在点关山隘和潘实了,二人被这近乎训导的话说得都有些不快,但还是闭着嘴没有说什么。
“旁的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二长老早就将大事小情都安排得七七八八了——大长老你按原计划行事便是,我会一直在一旁看着的。”秦楔见二人至少没有再顶撞回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又给黄骋虎塞了一颗定心丸,“依我看来,你们黄家的计划还是很有成算的……只要行事足够小心。”
“没事,纵然出了问题,我们也……可以考虑用武力强行达成目的。”黄骋虎捏了捏拳头,森冷一笑,“知府诡计多端,绸缪得再多也仍会有被他看破的可能。好在这次的计划我们一直小心谨慎,不曾闹出什么动静来……眼下他应该没什么准备,说不定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没准备?这话我可不同意。”关山隘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黄长老您难道都不曾发觉,知府和他那护卫可处处防着你呢?”
“啊?”黄骋虎一怔,没明白关山隘此言何意。
“啊?”关山隘也没想到黄骋虎反应如此迟钝,竟然真就没有觉察出半点不对劲来,“你所说的每句话,知府都不曾信你半分;而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做好了防备;哪怕你‘神不知鬼不觉’动的那小手脚,那护卫也早早留了后手……就此以小见大,连突发事件他们都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黄家的大计不知道准备了多久,难道你真的觉得知府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更何况……”关山隘语不惊人死不休,连连爆出猛料,“方才我帮了你之后,当即就被人盯上了——还好盯着我的人不擅长藏踪匿行,我又发现得早,最后没花什么功夫就甩开了,甚至能反追踪回去,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对方可不是只有一两个人那么简单,而是有完善组织的一伙人。早就有人在这百草镇布好了网,就是不知道他等着谁钻进去呢。”
“现在知道了这些,黄长老…… 您可还觉得胜券在握?”关山隘挑了挑眉,满含恶意地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