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不如我出去看看?”月尽欢假惺惺地问道,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汪量。
回城路上发生变故,想也知道是冲着列知府来的。既然如此,肯定不能让列知府出去处理突发事件,否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至于燕归尘……不提也罢,他老人家若是真的好奇,想出去一探究竟,这会儿早就自己出去了,根本轮不到自己来发问。
这么一来,可选择的就只有自己和汪量两人了,但……有武务司的四品捕头汪量在场,让自己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去冒险,这不太像话吧?
是以月尽欢问出话之后便眨了眨眼,眼中的暗示根本就是明示了。
汪量也看懂了她的意思,却被她的举动气得险些笑了出来,顺了顺气这才开口道:“……不劳月姑娘,我原本就有出去看看的打算。”
汪量这话倒是没有说谎,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列知府的护卫,出了事情本就该由他出面解决。更何况现在外面那些人,尤其是列云天,行事多少有些粗糙,他也实在不放心就这样交给他们随意处理。
虽然答应了要下去看看情况,汪量却没急着跳下马车,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通过小窗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大概有数之后这才掀开马车的门帘,一跃下了车。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跑到了前面去,显然是都在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车队卡在了这里……倒是省下了汪量找方向的麻烦。
汪量快步走去,从人群中穿过,入眼的就是在障碍物一边试图将其挪走的一群人。列云天也在这群人之中,此刻正一脸不快地帮着其他人一起尝试搬起这块木头。
咬着腮帮子将木头抬起,列云天正好看到王度走过来,他眼前一亮,多一个人实在是好事,正好能够帮自己等人一同将木头搬走,多少也能省些力气。
只可惜列云天此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没法出声。无奈之下列云天只好拼命使眼色,希冀着王度能看明白自己的暗示,过来搭把手。
王度让他失望了。顶着列云天的怒瞪,王度走到木头断面观察起来,甚至跟着几人搬运的脚步一路看,却愣是没碰木头一下。
说是木头,其实是一截树干——足有两丈长两尺粗。断面凹凸不平,是用斧头随意劈砍留下的痕迹。王度伸手一摸,断面还透着些湿意。
刚刚被人砍倒不久……看来有人偷偷给始作俑者报了信,否则对方不会对自己等人回程的时间如此清楚。
就是不知道列知府有没有发觉这个内鬼的存在,又是否采取了措施。
等列云天好不容易和其他几个人合力将树干挪到一边去,他和几个捕快都险些虚脱了——梧城治安不错又偏远,平素用不上高手,捕快们的武力和气力都有限得紧。还好那些壮汉一个赛一个的身强力壮,否则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松。
列云天缓了两口气,擦着汗走到了王度身旁抱怨道:“不是我说你啊王兄,您怎么就在一边干看着,好歹搭把手啊?那树干死沉的……”
“嘘。”王度拽着列云天走到一边无人在意的僻静处,小声说道,“悄悄跟你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告诉别人——这障碍大抵是有人故意设置的,有人想对列知府不利。”
“啧,本来今天还算太平,我还道已经躲过去了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列云天倒是不惊讶暗处有人存了歹意,稍稍诧异了一下便询问起了王度的意见。
“这里四下空旷,藏不了人,真正的埋伏应该不在这里……这障碍物也跟个儿戏似的,根本拦不住人,大抵只是用来拖延时间,方便他们再做些准备的。”王度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多加小心,路既然已经清理出来了,那我们直接硬着头皮向前走就好了。”
“当然,接下来的路也要多加小心,千万要防备陷阱或是暗箭之类的东西。”王度提醒道。
“好。”列云天点了点头,准备回去安排行进的事情,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
“你说一会儿是不是还是先将这些人赶走比较好?”列云天指了指还在清理路面的那些壮汉,“如果他们与幕后之人无关,那和我们走在一起恐怕会把他们牵扯进危险中;而如果有关……将他们留在身边更是平添风险。”
王度对列云天有些另眼相看:列知府这儿子好像也没那么傻啊……虽然还是不够聪明。
想了想还是得让列云天心里有个底,王度凑到列云天耳边提点道:“你别傻了……这些都是侠义阁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个个都是从军中借来的精兵,你现在把他们赶走了,就这么几个武功平平的捕快要怎么保护你父亲?”
“啊?”列云天愣住了,“这事儿事先怎么没人告诉我?弄得我像个傻子似的,先前还打算把他们赶走呢。”
“……大概是怕你傻乎乎的泄露出去,让贼人有了防备吧。”王度笑得很勉强,“也没人特意告诉你父亲和燕归尘师徒,但他们却都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