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实无暇顾及这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心中的杀意已经遏制不住。反手拔出背后的刀,他又问道:“我再跟你们确认一次,罪魁祸首就在那马车之中,对吧?”
黄骋虎点了点头,说道:“是,但是你……诶!怎么跑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黄骋虎话刚说了一半,还没来得及把详情叮嘱完,潘实就已经朝着马车走去,只丢下一句不耐烦的话:“别废话了。你们在这等着,看我怎么砍下他的狗头,给我弟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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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知府一方还在竭力拼斗,誓死保护知府。
捕快和那些壮士们打着打着渐渐有了默契,原先抵抗起来还有些吃力,随着时间流逝两边都找出了诀窍,互相配合之下防线也越发稳固。
而以自己为饵冲出人群的林斐和列云天二人这边也还有惊无险,击倒的黑衣人早已不止两手之数了——多亏了郭老爷子这些日子里对二人的严厉,否则林斐和列云天二人之间绝不可能有如此默契。
一人出手进攻,另一人必趁机收招回防;一人故意露出破绽,另一人更是会变招跟上,将那破绽化作追魂夺命的陷阱。虽是以少打多,仅有两人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却力气未竭,甚至身上连一道擦伤也不曾留下,不可谓不是一桩奇迹。
许是二人在人潮中屹立不倒,反倒是引来了更多黑衣人特意前来关照,连他们最初的目标——人墙之后的马车都顾不上了。列云天林斐二人对此却是乐见其成,还有意无意带着这些冲着他们袭来的家伙朝着远离马车的方向移动。
反正这些人奈何不了自己,那分散一下对方,让列知府的安全更稳妥几分,岂不美哉?
二人和众多黑衣人不断周旋,稳扎稳打着一个个将来袭的黑衣人斩杀当场。列云天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希望:按照这个势头,带着毫发无伤的父亲离开或许并不是奢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潘实沉着脸提刀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列云天也刚好砍出一刀解决了一个黑衣人,抬头便望见了正从远处走来的潘实。列云天顿时心里一惊:此人气势沉凝,步伐稳健,一路走来,脚下分明崎岖不平,他手上的刀却没有半点颤动,稳得让人害怕——这定是个用刀的高手。
再看他手上那刀,毫无装饰,朴素无华,只有刀锋上隐隐发红,估计没少沾血——是一把只杀人的刀。
最可怖的还是那人的眼睛,其中除了冷漠和嗜血再无旁物。明明从一群打斗的人身边经过,他却只当自己和这些黑衣人如不相干的空气,哪怕一个多余的眼神不曾投来。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列云天皱起了眉,顺着那人所视的方向看去,这才发觉他死死盯着的不远处的马车。
不好,他是冲着父亲去的!
列云天顾不得旁的,连忙对着这男子开口喝道:“那位兄台还请你立刻止步!你若再往前走,我们可就要不客气了!”
潘实恍若未闻,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列知府的性命,哪里有心情理会别人的狗吠。
他要亲手割开列知府的脖颈,看着鲜血汩汩而出,打湿衣服,浸润脚下的土地——如此,那鲜血必能抵达地府,告慰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弟弟,让他知道他无用的兄长虽然晚来了一步没能救下他,但还是成功地给他报了仇。
望他九泉之下得知,可以安息,静待来日转世投胎,找个好人家。
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潘实嘴角一翘,仿佛已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嗖——啪!”一道黑影突然破空而来,抽在了潘实面前的地面上,也将他从幻想之中拖了出来。
眯了眯眼,潘实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终于舍得停下脚步朝着黑影来处看去,黑影的真身不难分辨,是一条长鞭,而动手之人正是林斐。
“最后的警告,若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的下鞭子会抽在哪里,我可就说不准了。”林斐一鞭子抽得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转着圈趴倒在地,只顾得上哀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你大可以问问地上的这位仁兄他,这一鞭子滋味到底如何。”
潘实看了看地上的人,疼出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蒙面巾,背上隐约能看到一长条暗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痕迹。潘实当然不会主动开口询问,不过看那人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可笑模样,潘实也看得出来此人的长鞭必定非同小可了。
可这和潘实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目标只有列知府。是以潘实笑了笑,没搭理林斐的警告,继续向前走去。
能被黄家这些只会看家护院的废物拖住脚步,这两个人大抵也只是庸才——他们现在自然可以大放厥词,自己也没空理睬……正事要紧,等自己取了知府狗命,届时看自己的心情再决定这两人如何处理吧。
心里做了决定,潘实便又向前走了几步。
见潘实毫无惧意,列云天急了:“林斐,不能让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