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度等的便是潘实露出破绽的这个瞬间——对方心神巨震,不可能及时反应过来。
早早留下了几分余力,见到时机成熟,王度毫不客气,劈、斩、撩、点妙招连出,分向那几处破绽攻去。
潘实本还有些发愣,但任何一个江湖人都不可能在大半夜看到刀刃寒光还依然懵懂。他瞬间回过神来,也顾不得骂王度卑鄙,赶忙抬刀补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王度四招连出本就是胸有成竹,即便潘实回神之快出乎王度预料,他也不可能将四招尽数防下。
“噗呲!”刀锋划破衣物血肉的声音响起。潘实在心中取舍了一番,最后选择用手上的刀挡下了王度对着大腿的那一记劈砍:他看得出来王度的刀是把好刀,恐怕有吹毛立断之能。若是真让这一刀砍在大腿上,这条腿肯定保不住。
既然做出了取舍,保住腿的同时潘实自然也得付出代价:前胸被撩了一刀,肩上被劈了一刀,右手手臂也被一记突刺命中。
哪怕王度有意留活口,下手有轻重,这几刀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鲜血瞬间朝外涌出,打湿了潘实上身的衣物。潘实见状不敢再耽搁,当即就想撤走——即便没时间细细查看伤势,伤口处的温热感也告诉了他受伤不轻,这才受伤不就,隐隐就已经有了虚弱感,只怕就算王度什么都不做,自己晕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自己一个江湖人,落在了朝廷的手中,哪还能落得好去?
潘实决断极快——他的伤势也容不得他不快,怒吼一声使足了力气对着王度劈下一刀,想要迫使他后撤,自己才好趁机逃离。
可王度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哪怕冒着受震伤的风险托刀架住了这一劈,也没有后撤半步。等潘实这一刀力道尽了,他便将其挡到一边,又黏上了潘实。
他可不能让潘实随意跑脱——想要揪出黄骋虎,给知府一个追问的契机,面前这个人便是最好的切入口。更何况他似乎与列知府还有恩怨,只要知府露面,也不虞他会守口如瓶。
为了能抓住这个活口,王度手上将刀刃翻转,改用刀背对敌,生怕一不小心把潘实的小命夺了去。
局势变得奇怪起来:潘实想走,王度想留。潘实因失血已无翻盘机会,而王度既要留活口,又要保留力气应对黄家接下来的手段,不自觉就手下留情了——两人之间,竟莫名地也维持了平衡。
马车里的燕归尘看到这一幕,也收回了目光,不再朝外看了。
列知府心里还有些没底,见燕归尘转身打算坐回去,连忙问道:“燕兄,这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燕归尘觉得列知府未免多虑,两个小的已经回到了人群之中,他们斗不过潘实这样的高手,难不成还打不过这些杂鱼?
至于潘实……虽然隔得远,不知道姓王的小子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方才抓住的机会已经将潘实这只蝴蝶的翅膀斩下了。潘实现在和王度打斗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白白浪费时间。
新的变故,还得看看黄家下一步要如何。
“师傅师傅。”月尽欢唤了燕归尘两声,将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干什么?”燕归尘抬起头,“如果还是想出去,那你还是别说了。”
“不是不是。”月尽欢本想问别的事,但被燕归尘先一步戳穿心思,也不敢再提了:“师傅,先前你们三个都说方才的局面只能让王护卫出手,这是为什么?”
“……问你姨夫,我懒得一句一句解释。”燕归尘一看月尽欢要问的是这个,直接闭上了眼,不再搭话。
对于燕归尘身为人师,却随手将答疑解惑的任务丢给自己的举动,列知府只敢在心里暗骂其误人子弟,随后还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毕竟这是自家晚辈,可不能因为对他师傅来气,误了对丫头的教育。
平了平气,列知府开始解释了起来:
“其实原因也简单,方才车中四人,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当然是被最先排除在外——而你们师徒二人和王护卫,则能被分作两类。”
“两类?”月尽欢一脸疑惑——前辈和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