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楔这话说得实诚又直白,黄骋虎毫无防备,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黄骋虎不知说什么不要紧,秦楔正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我装模作样也好,真心实意也罢,我自问出现在你面前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是考虑了你和黄家的利益。你若有所不满,大可直说——让我缄默不言也可,直接滚蛋亦可,悉听君便!”
黄骋虎哪里真敢让秦楔走人,他方才的话也并非有意对着秦楔说的,只是因为满腹郁气不吐不快,这才话都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谁知道秦楔平时看上去顺从至极,这一次却一点都不让步,这倒是让黄骋虎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蹲在地上干什么?缓过来就继续盯着外边。”秦楔看着愣在原地的黄骋虎,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还好自己只是过来帮几天忙,若是让自己长期侍奉这样的主子,纵使呕心沥血,也扶不起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黄骋虎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讪讪地站了起来,一边平复内息,一边朝着树林外看去。夕阳在天边几乎只剩一线,官道及两侧平地因树林遮蔽而显得极为昏暗,虽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却也已极大地影响了人的视线。
两边人却都没有空闲点亮火把,若是照此下去,恐怕很快两方就要摸黑打斗了。
借着这昏暗天色的便利,关山隘几人绕过了仍在缠斗的王度和潘实,朝着马车一侧行去——看来他们打算直奔主题,倒也不失为一种稳妥之举。
“秦兄,你说这姓关的能行吗?”黄骋虎见秦楔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自己找起了话题,打算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秦楔瞥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话:“不好说。若是姓燕的不在,那必然十拿九稳;若是在……那我就不好说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黄骋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无言看着离马车越来越近的关山隘一行人,希冀着这几人能一举成功。
……………………
关山隘带着几个兄弟出了树林,左右看了看,选了个相对不那么显眼的方向,朝马车走去。
“大哥,我们如何行事?”老二赵冬一开始没说话,但看到自己一行人离马车越来越近,关山隘却还是一句叮嘱都没有,他这才有些慌了,赶忙加快脚步走到关山隘身边出声询问。
这毕竟是要刺杀知府,不是平时那样的小打小闹,还是商议一二为好。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周围的兄弟们都听到了他的话。
老三钱楠轻笑了一声:“二哥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那知府手无缚鸡之力,哪怕大哥不出手,只有我们四人去,要他性命也比杀鸡难不了多少——更何况我们现在兄弟五人都在呢?要我说我们直接杀进去,弄死知府,然后扬长而去也就是了。”
赵冬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反驳,老四孙曦却抢先开口了:“三哥,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二哥小心谨慎,还不是怕兄弟们出了事?万一我们失了手,以后遭到朝廷追缉还是小事,万一折了兄弟那才是大事!”
“四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钱楠啧了一声,“这话不吉利,快呸!”
孙曦倒是不信这些,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三哥信,于是便依言连呸了几声,最后还伸脚在地上跺了跺,钱楠这才松了口气。
走在最后的老五李备这时幽幽开了口:“各位哥哥,大哥还没说话呢,我们几个怎么倒是先吵起来了?不管我们怎么想,最后也都得听大哥的。”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听从大哥的指令对于李备而言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旁的几人听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便纷纷住了嘴,打算听听关山隘的打算。
若是大哥的打算实在不靠谱,兄弟们再提出来就是了,用不着这么早就吵吵闹闹地伤了和气。
关山隘大步向前走,没回头:“不用什么准备和计划——你们看看那些捕快,不过是乌合之众,凭我们兄弟几人大可以随意来去。但是为了省些力气,我们还是悄悄混到马车那边,直接对知府下手吧……”
话音未落,一个站在众人身后浑水摸鱼的尖嘴猴腮捕快发现了正靠近的几人,眼珠转了转,突然大声喊道:“大伙小心,那边有伙人朝着这边来了,可能要对知府大人不利!”
说完,这猴样的捕快就一低身子,准备再次躲到人群中去。
“嗖——”还没等这捕快真的躲起来,一把森然的短刀就破空而来,直直贯入他的后心。随后短刀后连着的锁链一紧,将刀抽了回去,那捕快便仰面倒下。
直到死前,这“机智”的捕快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链刀回到了关山隘手中,关山隘脸色有些尴尬,随手一甩手中的兵刃,用刃上的血液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