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骋虎冷笑两声,正要说话,却突然发觉了不对。
这黄澈怎么起得来床的?午间自己可还特意去查看了他的情况,亲眼看到他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那病恹恹的样子做不得假,短短半日,绝不可能恢复到如此地步——更别说那毒药本就来之不易,就算是方策也不可能如此轻巧就将其解去。
而且黄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此,若是说碰巧,黄骋虎是断然不信的。
摸不清黄澈的底细,黄骋虎便改了主意,打算和黄澈再周旋一番。对他们兄妹出手的事,自己决不能这么轻易认下。
“得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骋虎装起了糊涂,“老夫这几日为了百草大集的事情有多忙碌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心思对你们兄妹下手?你中午犯病的模样确实吓了我一跳,但是看你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我面前,显然不是什么大毛病……而你妹妹早上还活蹦乱跳出去给我添乱呢,怎么现在又说我给他下了毒?”
“你这真是装都不装了,将罪名一股脑全丢在我头上,难不成是觉得我年老体衰好欺负不成?”
黄骋虎不仅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还倒打一耙,气得黄澈直咬牙。
“你……你……”黄澈几乎被怒意冲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深呼吸两口这才冷静下来:“小妹早上和你出门了一趟,回来便卧床不起。经方兄诊断,她这是中了毒——对此,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又能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有多骄纵,随便往外一走就能得罪半条街的人。指不定是今天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今日她得罪最狠的就是那月尽欢了,指不定就是那姑娘看澄丫头不快暗中下了手呢?”黄骋虎摆了摆手,“那方策看来也没什么真本事,之前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把满城的名医都叫来给你妹妹医治,如此可开心了?”
说罢,黄骋虎转头就准备回屋,他可没时间和黄澈耽误,他可急着要跑路呢:“夜深了,你回去吧,老夫疲累一日也要休息了。”
等黄澈一回去自己便趁机离开,一秒都不耽搁。至于找大夫的事情,就让他黄澈自己头疼吧:自己本就打算对黄澄下手,又怎么可能左手打右手,一边害她一边救她呢?
黄澄所中之毒本就是他和二长老为了牵制黄澈,在黄澈刚回到黄家之后就下在黄澄体内的。原本此毒早就应该起效了,只是一直将抑制毒性的药物以补药之名定期给黄澄服下,并且以此拖延发作时间罢了。细细算来,上一次给黄澄抑制毒性不过是数日前的事情,这个节骨眼上,原本是不该发作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结果却没什么变化,反正自己都不会给小丫头解药……不如说想给也没得给,那解药一向都是二长老拿出来的,自己哪知道什么是解药?
黄澈见黄骋虎死不承认,说话轻描淡写,丝毫不将妹妹的性命放在心上,顿时更加恼怒了。担忧和焦躁刹那间击溃了他的理智,让他冲动之下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黄骋虎的衣服,猛地将他向后一扯:“老不死的,我答应让你走了吗?”
黄骋虎哪想得到他真的敢上手拉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人一个踉跄不说,手里沉甸甸的匣子更是从手中滑落。匣子摔在地上自己就开了盖,其中的金条散落开来,黄澄澄的煞是好看。
黄骋虎愣了愣,随后勃然大怒。他从腰间抽出斧头,一把朝黄澈的脖颈劈了过去:“你这没爹娘的混小子,竟真敢和老夫动手?去死!”
他这是动了真怒了,这一斧头也是冲着要黄澈的性命去的。
黄澈当年被他和黄行龙一起赶出了黄家,不提供一点帮助,任他自己闯荡江湖“磨炼”。数年后归来,虽然谋略方面大有长进,但是却从看不到他动手——是以二位长老推算他的武功大抵不怎么样,不亲自动手便是担心露怯。
所以黄骋虎对着他的脖颈挥斧,便是算准了他无从反抗,只能死在这一斧头下……自己原本还想留他一命给自己当替死鬼的,可他竟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让他先走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