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载着几人到了府衙门口才停下,月尽欢等人待车停稳才一一下车。等几人都下来准备敲门时,抬头一看,却发现列夫人正沉着脸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来列夫人是等急了,竟然老早就跑到了大门口来等着。
见几人都是自己好好下车的,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列夫人这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可随即她的眼神就变得不善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几人痛骂一顿似的。
燕归尘师徒和列云天三人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和速度都比列知府快上几分。他们不约而同地躲到了列知府身后,显然是打算让列知府承受他夫人的第一轮责骂。
列知府总不好再躲到三人背后去,否则自家夫人怕是要直接冲上来收拾自己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先打发了车夫:“辛苦你送我们一趟,回去替我向你们黄家主带个好,夜已深了,我便不留你了。”
车夫点了点头,行了一礼,随后便驾车离开了。列知府看着他走远,立刻换了张面孔,带着满脸的感动迎向了列夫人:“夫人!你怎么出来等着了?纵然现在天气还暖和,入了夜也还是寒凉的,夫人要是不小心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说着,列知府就挽住了列夫人的手,牵着她朝着府里走去。
列夫人瞪了他一眼,强压下一肚子怒火,却没在外面乱说什么,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大门。
“……两位,请。”列云天擦了擦满头的汗。客人上门拜访是常有的事,但是列夫人几乎从不出大门迎接,最多站在门内等候便已经是贵客独有的待遇了。而眼下这种早早在门外等着的情况……大概率是列夫人已经气昏头了。
燕归尘先前也感觉到了不好:他感觉何等敏锐,先前竟然从列夫人这不曾习武的弱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压迫感。
说实在的,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过来了,但来都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要想好好地回去,看来今晚是少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燕归尘师徒在列云天的带领下进了府衙。“啪嗒”一声大门合上,郭神威落下门闩就赶快跑开了,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而三人也看到了先进门的列知府夫妻二人。
列知府此刻龇牙咧嘴,哪有一点平日里的威严镇定,而在他一旁的列夫人双眼含泪,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朝着列知府身上的软肉处不断招呼着。
“这么大的事情,老东西你又瞒着我!要是你们父子俩真的出了事,你让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婆子日后怎么过?”列夫人咬着牙恨恨道,又恼怒又后怕:“我跟你说了别让云天当捕快,一日日地在外奔波就算了,还动不动受伤……你看看这小子,一身血口!”
列云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脸皮抽了抽:自己母亲说这话肯定是担心自己,可自己父亲嘴下肯定不会留情……一会儿他会怎么诋毁自己,自己用二头肌都猜得出来。
“诶哟夫人,云天受伤可不是因为事情危险,单纯是因为他自己学艺不精。”列知府的手不住揉着被自家夫人掐疼了的地方,顺手指了指月尽欢和燕归尘:“你看看尽欢她们!他们对付的敌人可比云天的对手要厉害太多了……他们不还是好端端的,甚至衣服都连一点灰都没沾?慈母多败儿,云天早年练武的时候要是你下得去狠心,让我给他找个高手当师傅好好操练,他今天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许是今天累了,又或者是被掐疼掐急眼了,列知府这话说得实在不妥,几乎与烈火浇油无异。列夫人听了这两句辩解之后更是气得火气噌噌直冒:“对对对,姓列的你说什么都对!都是我碍着你升官发财,碍着你子孙争气!你日后如何我都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列夫人说完,一把甩开了列知府挽着她手臂的手,气呼呼地走了。
“诶,夫人!”列知府被自家夫人这一甩险些弄得摔倒在地,等站稳之后发现列夫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几丈远,可见是动了真火。
顾不上别的,列知府急忙迈步跟上。一边往前跑还不忘一边转头叮嘱列云天:“云天,你带二位先去坐,我劝好你娘之后很快就回来!”
列云天看着自家父亲匆匆离去,猛然间倍感无力:有客人在呢,这两位怎么还这样丢人现眼的!
“哈哈,哈哈。”列云天看向了月尽欢和燕归尘,尴尬地笑着,“往年中秋我们都是在凉亭那边过的,今年大抵也不例外——两位且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至于刚才那……情形,你们只当没看见就好,对,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列云天僵硬地叮嘱了两声,像是在自我催眠,随后就转头带起了路。
对于列家夫妻的争吵,月尽欢和燕归尘倒是不以为意:夫妻过日子磕磕绊绊乃是常事,相敬如宾虽然平和但是总是少了些生气,反倒是列家夫妻这样子看着才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