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娘突然问起这品剑大会,莫不是打算去见识见识?”岳雨歇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他瞥了一眼月尽欢身后的剑鞘,似有深意地说:“也是,月姑娘确实需要一把……好剑。”
这话意味莫名,让月尽欢听了很不舒服:既像是在感慨她的剑配不上她、需要一把好剑;又像是在暗指她的剑已损坏、需要一把新的。
自己的剑才损坏了没多久,他就已经知道了——要么是在先前那群人中有他的暗线,要么就是他派了人一直暗中盯着。
而这两种可能,无论哪种都让月尽欢很不舒服,所以她决定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家伙。
“你消息很灵通啊。”月尽欢抬眼瞥了瞥岳雨歇,不动声色地丢出了一句惊人之语,“梧城的事情,你才是那个幕后操盘的黑手,对吧?”
岳雨歇显然是没有想到月尽欢会突然说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瞬,随后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那短短一刹那的动摇没能逃过月尽欢的眼睛,月尽欢冷笑两声:“别装了,看着恶心。”
见自己的伪装被月尽欢拆穿,岳雨歇索性也不装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我自问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他看似轻描淡写地随口一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明白月尽欢一定会回答,不然月尽欢根本没必要在自己面前挑明。月尽欢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她或许自己不承认,但在怕麻烦这一点上,她和她师傅是一类人。
而她的答案对于岳雨歇来说也很重要,有些破绽要是不处理好,日后说不定要闹出大乱子来的。
“怎么猜到的?你不会以为你的谋算真的就天衣无缝了吧?列知府所中的毒,黄家内乱中不时出现的推手,以及百草大会上最后收益的人……这么多线索串联在一起,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哈哈哈,这么说来却是我自掘坟墓了。若不是我撺掇着你们师徒干这干那,你们也不会接触到这么多的信息。”岳雨歇笑道,“不过你又是怎么将这些事情和我串联在一起的?”
“先不说别的,就从黄家用的毒说起。”月尽欢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岳雨歇,“我本以为黄家以采药为生,在医道应当也有些本事。可打了几次交道之后,我发现他们家只有一个外人对毒术有研究。那就很奇怪了,给列知府和那黄家大小姐施下的毒,究竟来自于何处……我猜便是你拿出来的。”
“哦,你的意思是我才是害了知府的人。”岳雨歇脸上笑意更甚,“我这么做又有什么理由呢?”
“为了一个机会。”月尽欢似乎早就想好了理由,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和你所代表的岳家入局太晚,更是没什么优势:论威权不如府衙,论势力不如黄家。但是家族任务在前,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就不得不自行创造局势。”
“黄家和府衙原本还是势均力敌,是你提供了无形无踪之毒,以之引出黄家两位长老的野心,给了他们一个或许可以成事的机会,而他们便如你所愿亲手打破了两方之间的平衡。”
“那我又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找人治好列知府呢?”岳雨歇问道。
“因为你着急!如果知府真的死了,你的打算全盘落空不说,你也绝不可能和如日中天的黄家再抗衡。”月尽欢说着说着露出了厌恶之色,“你原本大概打算在合适的时候亲手治好知府的病,以此为自己日后的行动铺好道路……可之后,大概是出了岔子吧。”
月尽欢有些嘲讽地说:“王大夫刚开始出手稳定住知府的病情这一点本就很奇怪:王大夫医术确实不错,但在短短一次会诊之后就拿出对症的药物,还是太巧合了——除非这毒本就是你拿出来的,在施毒之前早早准备好了解药。可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毒物在人体内的变化更是神鬼莫测。列知府体内的毒性在你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变了性质,让你束手无策,而知府的病情则是愈发严重,甚至险些一命呜呼。”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师徒来了,也给了你破局和挽回的机会。”
“啪啪啪。”岳雨歇听着听着鼓起了掌,笑道:“不错,不错。是我小看了月姑娘了,猜得毫无错漏,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在旁看着……不过你现在提起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就是想吓唬吓唬我吧?”
“为什么?不过是给你提个醒,也给你个警告。”月尽欢冷着脸说,“你虽然在暗中推动事情发展,达成了你想要的目的,但做的并非天衣无缝:黄家两位长老蠢,这才遂了你的意——但局势可不一定会一直如你所愿。”
“更何况你在百草大会上占了大便宜,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你的错处。若是行差踏错,黄家的下场便是你的未来。”月尽欢站起了身子,“做事莫做绝!另外我警告你,知府一家你不准动,否则下一次你我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这话你也同样告诉岳复,再告诉他下次见面我就会找他算账:这梧城的事情他必定事先就一清二楚,他却把一切都瞒得死死的——我最讨厌人瞒我,这一点他最清楚。”
撂下了狠话,月尽欢转身就走。说是只聊一盏茶,但最后时间还是多少超出了些。
月尽欢开了门就走,也不说帮岳雨歇带上门。岳雨歇叹了口气,也只好自己动手,关好门之后又回到原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止自己和岳复,恐怕连爷爷都小看了这月尽欢……如此看来,这品剑大会办得还是太仓促了,若想要月尽欢心甘情愿走上岳家给她定下的路,还是得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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