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剪断枝条的声音响起,一枝开得极好的梅花应声而落。直到它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列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花有些惋惜。
这花苞还没绽开呢就被自己剪了,实在是可惜。
“夫人这是又走神了?”在一旁陪着的列知府看到这一幕失笑道,“不如先别修这棵梅花树了吧?剪下花枝还好说,万一伤到自己,为夫可要心疼了。”
“那怎么成。”列夫人叹了口气,“现在不赶快修一修,等花苞大量出现的时候,这花可就开不好了——花太多而养分不够,香气就不足。到时候这梅花在院子里白乎乎一片也闻不到味道,又有谁知道这里长了一株白梅?”
站在一旁的列知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花枝:“区别真有这么大?我看这一枝花虽然还没开好,但也挺香的啊……不过还是不如你香。”
“死相。”列夫人羞赧道,“你觉得香那就先拿着,晚些带回屋子我找个花瓶摆上。”
“行。”列知府站起身,双眼盯着手上的花枝,装若无意问道:“夫人,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列知府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作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夫人想什么?问这话只是想让列夫人自己把话说出口,也好过她自己憋着胡思乱想。
“……”列夫人沉默不语,一不小心又剪下了一节花枝。
“挺好,我的书房也有东西摆了。”列知府笑着说,“夫人啊,真别修了——再修下去我们腊月里真看不见花了。”
“还不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是乱我心绪。”列夫人有些羞恼,却依言放下了手中的花剪,“罢了,等我心思平静些再来修剪吧。”
列夫人说完就抬脚走进了一旁的凉亭之中。已经入了冬,是以凉亭中已经点上了炉子供人取暖。列夫人开始修剪花树之前就已经点了炉子烧茶,此刻茶壶刚刚开始冒热气,时候倒是刚刚好。
列夫人刚坐下,列知府就拎着两支花走了进来:“夫人这转移话题的本事,这么多年了却还是一样的烂。”
“不过是懒得回答罢了。”列夫人给两人倒好热茶,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担心两个孩子的事情,你还能不清楚?”
列知府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月尽欢离开已经将近三月了,刚走那几天列夫人真的是茶饭不思,连半夜睡觉都会惊醒,生怕月尽欢在外吃不饱穿不暖——在列知府眼中这多少有些过头了,毕竟月尽欢也不是小孩,她还能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再者说了,这不还有她师父燕归尘在一边盯着吗。
虽说如此,列知府倒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他也在担心着月尽欢,只是……担心的事情却和列夫人全然不同。
遇刺后又过了几天,他的护卫刘二才想起来向他转述秦楔和王度的交谈,而秦楔对于月尽欢身世的猜测也在其中,当即让列知府听得傻了眼。
真是了不得的来历——前朝公主,岳朝皇室的孑遗……这么要命的事情,竟然让王度这个武务司的人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