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月尽欢被接连不断的鸟啼声吵醒——许是这苗疆虫多,让那些鸟雀不必忙于生计,凭空多出了大量用来叽喳的时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鸟雀的鸣叫声似乎都比在中原清亮得多。
揉了揉脸,月尽欢从床上支起了身子,等着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前一天晚上,月尽欢和燕归尘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便各自回了房里。月尽欢原本想再找些事情做做,而不是早早入梦,可刚一碰到床榻,她就跟中了迷药似的昏昏欲睡了起来。
困意来得实在是太汹涌,她最后也顾不上别的,只能借着最后一丝清醒拼尽全力揪过被褥盖在自己身上,陷入沉眠之中。
长夜无梦,睡得极其惬意。虽然几日来的疲劳大抵是主因,可青鹄抱来的被褥也是厥功至伟:青鹄这被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质地松软,温暖透气,隐隐透着些香气……比起月尽欢在竹沥观中用惯的棉被不知道要好出多少。
要不是带着它进出苗疆不方便,月尽欢还真想带一床回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月尽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最后那点困意彻底驱散,这才从床上一跃而下,开始洗漱梳妆。
昨天自己刚到苗疆,没有条件捯饬自己,这才无奈之下灰头土脸地见了生人。可今天要见的碧竹是自己父母和师傅的故友,哪怕是为了他们几人的面子,自己也不能怠慢了。
不过月尽欢也没太大张旗鼓,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她只是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特意挑了件干净、让人挑不出错处的衣服上身,也就万事大吉了。
等收拾停当,月尽欢刚准备去看看燕归尘醒没醒,大门却先被人敲响了。
不会吧,碧竹前辈这么早就到了?月尽欢心里一惊,应该还不到约好的时间……难不成自己看错了时间不成?
门外人又一次轻敲起了门扉,将月尽欢从出神中拽了出来。意识到自己首先应该先开门,不能失了礼数,她赶忙快步出了卧房。
走到大门前,敲门声已经停了下来,也不知道门外人是暂时休息一下,还是已经以为院中无人而离开了。月尽欢将锁门的门闩打开,轻轻推开了大门。
门外空空如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月尽欢皱了皱眉,向外走了一步,左看看右看看,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食盒步步远去……那人不是青鹄还能是谁?
她不是说好了今天会和碧竹一同前来,怎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月尽欢满腹疑问,却还是先出声想要叫住了青鹄:
“青鹄,你要去哪儿?”
青鹄鲜少被人用她的中原名字称呼,月尽欢叫她,她一时半会儿竟没意识到是叫她的,直到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才发觉不对。
转头一看,月尽欢正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呢,青鹄这才确信叫的确实是自己。
吐了吐舌头,青鹄抱着食盒小跑着回到了小院门口,问候道:“尽欢姐姐早啊,休息得怎么样?”
“休息的很好,本以为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得适应几日的,没想到最后竟然一夜无梦。”月尽欢笑呵呵地侧开身子,示意青鹄进门,“你找来的那被褥当真是不错,若不是不方便,我都想带一床回去了。”
“嘻,姐姐你喜欢就好。”青鹄咧嘴笑了,露出了满口贝齿,“也不算我白费工夫,特意去找……要了两床来。若你真喜欢,带回去也无碍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哈。”
“哈哈哈好,若是回程行李不多,我便将我那床被褥塞进行囊带回去。”月尽欢也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就你一个人?碧竹前辈呢?”
“啊?她还没到吗?师父她分明比我还早出门,理应比我早到才是啊……我绕路去了几家摊位铺子,给你们弄了些好吃的苗疆特色餐点来当早点,便没和师傅一起过来。她或许是被琐事绊住脚了吧,大概不久就会到的。”青鹄提起手中的食盒,轻轻拍了拍,“趁她还没来,我们不妨先吃些……燕前辈呢?请他一起来吃些吧。”
“我也是刚刚才醒,还没来得及问他呢。”月尽欢挠了挠头,“你先坐,我去把这老懒虫叫起来。”
青鹄笑了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月尽欢:“尽欢姐姐,您顺便帮我把这个给燕前辈吧。”
“嗯?什么东西啊。”月尽欢接过了纸包,也没有打开,只是捏了捏,感觉里面是某种质地坚实的粉末,好奇地问道。
“贝壳粉啊。”青鹄答道,“燕前辈的牙不是……鲜艳得很嘛,用些贝壳粉磨一磨也好尽快去掉颜色。”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月尽欢就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燕归尘那一口蓝了又红的大牙,差点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行,你歇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月尽欢反手抓着贝壳粉,大步朝着燕归尘的卧房走去。
“师父,您起了没?”月尽欢在燕归尘的房门口站定,轻叩门扉唤了两声,房里却没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