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月尽欢总算回过了神来。
她也忘了方才出神的时候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只觉得在这样的景色面前,她所有的烦恼都短暂地不存在了。
心绪骤然平静,月尽欢很是有些不适应,便顺手从青鹄的零食里摸了块梅干塞进了嘴里。
往嘴里塞点东西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实实在在活着……而且刚才吃太多了,需要来点酸的压一压。
青鹄倒不小气,见月尽欢也想吃零嘴,索性将零食放到了两人之间,随后骄傲地说:“怎么样,没来错吧?”
那得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景色是她造出来的。
不过考虑到确实是她带月尽欢来的,多少算是有些功劳,月尽欢笑着附和了起来:“没来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海——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说大海无边无际,我本以为是夸张,如今一看竟然没有半点虚言。”
海平线和天际融于一处,可不就是无边无际?对于初次看海的人而言,着实是极大的震撼。
青鹄荡着腿,嘻嘻笑着。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碧竹前辈带你来的?”月尽欢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竟此处偏僻,似乎也不在离开苗人聚集地的路上,等闲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过来——谁又知道这平平无奇的荒地竟有如此景色呢?
“那怎么可能?师父她老人家贵人事忙,平时连指导我的蛊术都得见缝插针,又怎么会有机会带我出来玩?”青鹄有些失落,“我是自己跑出来发现的这里。还差点丧命于此呢。”
“啊?怎么回事?”月尽欢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
“小时候有一次跟师父闹脾气,就自己跑了出来。”青鹄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道,“特意没走大路才发现这里,结果第一次来不知道地形,不小心在前面的山崖边上滑了一跤。”
月尽欢的嘴张了张,险些问出一句“没事儿吧”。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毫无意义——青鹄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显然是有惊无险。
月尽欢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把原本的问题问出口,落在青鹄眼里意味就不同了。
“尽欢姐姐你好冷漠哦,都不担心我吗?”青鹄嘟起了嘴抱怨了一下,听得月尽欢哭笑不得。
“怎么就不担心了,你现在好端端坐在这里,想来是发生了别的事情?”月尽欢伸手捏了捏青鹄白嫩的脸颊,让她没法再维持高高嘟起的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你是怎么脱险的?”
“诶呀,你真没意思。”青鹄轻哼了一声,“我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崖边,没有第一时间掉下去。而我那日运气不错,正好有人路过看到我掉下去,赶忙冲过来把我救了起来。”
提到那个救她的人时,青鹄的脸变得有些红。月尽欢看在眼中,知道其中必定有故事,没让她轻松过关,而是追问道:“有人救你,谁啊,后来还有联系吗?”
“诶呀尽欢姐你问这个干什么?”青鹄似乎不想提起那人,硬生生地换了话题,“按理说,你不该问问我当时是不是后怕得不行吗?”
这青鹄自问自答地就将对话脉络圈定了,让月尽欢哭笑不得。正要顺着她的剧本问下去,可月尽欢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像是有人在看自己。
月尽欢猛然转头,心里却打起了鼓。
出门太急,自己什么都没带在身上,若是真的有人居心不良,只怕有些难办。
自己赤手空拳,拿什么应对?师父逗趣传给自己的花拳绣腿吗?周边似乎有些枯枝,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但是自己在苗疆无冤无仇的,实在想不出是谁会盯上自己……或许是冲着青鹄来的?
可月尽欢转过头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先前和二人同路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路上空空荡荡,不像是有人监视的样子。
甚至在月尽欢转身之后,原本那有些让人恶心的黏腻视线也突然消失不见,让月尽欢不禁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尽欢姐?”青鹄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不肯说让月尽欢生气了,“诶呀,你若是真想知道那人是谁,我告诉你也就是了……嗯?”
青鹄看着不远处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几人,愣了愣。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怎么刚要聊到他,他就自己跳出来了?
青鹄朝着月尽欢身边凑了凑,想要借她的身影挡住自己,不过来人似乎早就看到了青鹄,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带头的个男子,相貌堂堂,只是有些文弱。身上的衣物银饰显然要比这些日子见到的苗疆平民要更加考究,估计地位不低。
那人笑吟吟地对着青鹄说了几句话,随后伸手就要去拉她。月尽欢正处于戒备之中,见状出手如电,下意识直接抓住了那人伸来的手,一拉一拧之下就将那人的手臂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