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认真地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最后给月尽欢指了一条路。
让月尽欢有些失望的是,青鹄选择教她字符并没有错,哪怕是乌鸦教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她的目标是能够和苗人口头交流,那学会字符如何发音就必不可少。只有如此,她未来才能照葫芦画瓢读出不同词汇来。
其实她如果铁了心不想学字符的读音也并非无法可想:就是得找个同时掌握了苗语和中原话的人跟着,时时教她——可惜苗疆满足这一点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就乌鸦所知不过三人:他自己,青鹄,还有蛊娘娘碧竹。
乌鸦和蛊娘娘常要处理公务,时不时指点月尽欢几句还好,时时教她却是不可能的;青鹄倒是有空,可有了她填鸭式教学的先例,月尽欢和乌鸦二人都默契地将她跳了过去……最后的结论还是要月尽欢自己努力。
月尽欢面露愁容,只能接受了。
虽是如此,乌鸦却另外给了月尽欢一个取巧的法子:取了纸笔,乌鸦自己写下了二十个苗语字符,随后就把笔交给了月尽欢,让她在自己读出每个字符发音的时候,由她来以中原文字标注读音。
月尽欢试了试,觉得此法甚妙:这么多生僻的发音让她记,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记不住的,她也不好意思三番两次来请教这些鬼画符的读音。可有了这标注,她自己便能慢慢将发音熟记于心了。
只知道这些字符的读音当然不够,还得将其组成有实际意义的词汇,再之后则是句子……这一点不难,乌鸦记得自己当初学中原话的时候就曾经将一些中原词汇翻译成苗语,每日记上那么几个,竟也成了一叠,足以编纂成册——现在月尽欢要学苗语,那些手记正好能派上用场。
指派了伺候他的小厮去他书房里翻找当初的手记,乌鸦自己则是和月尽欢二人另外找了地方,坐下闲聊了起来。
“……总之,有了这些东西,月姑娘的苗语启蒙应该就不成问题了。”乌鸦笑着说,“等姑娘你学会些词,我再给你写一些简单的苗语对话,让你诵读熟练。你初学乍练,说起话来磕绊也是正常的,只要多听多说多想,以姑娘之聪慧,一定很快就能达到你的目标。”
“承你吉言,若是真的能让我日常生活无碍就好了,也省得事事都麻烦青鹄,再耽误你们俩打情骂俏。”月尽欢打趣道。
青鹄的脸蹭得就红了,刚想伸手和月尽欢打闹,僵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看来月尽欢先前的斥责也并非没有效果。
“若是有问题,可以来王宫找我。”乌鸦到底是男子,脸皮要厚些,只当没听见月尽欢的打趣,客气地包揽下了月尽欢的麻烦,“反正你也有蛊神祠的信物,进出王宫易如反掌。”
“说到这个……”月尽欢听了这话,突然又想起了先前和青鹄只聊了一半的话题,“先前青鹄也跟我提起过,她说蛊神祠的人进王宫从不会有人阻拦,这是为何?难不成蛊神祠在苗疆的地位就那么高吗?”
月尽欢倒也能明白为何苗疆的民众会尊崇蛊神祠……但她仍想不明白,为什么连苗疆的统治者似乎都会优待蛊神祠中人——难不成只是因为蛊神祠手里掌握着蛊术?
这要是在中原,朝堂上的那些家伙怕是早就要对蛊神祠下手了,哪里会由着他们流传至今?
“这……蛊神祠的地位高自然是原因之一。”乌鸦忍不住看向了青鹄:原因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真相说出来青鹄估计又要害羞,若是她阻止,那自己只好也什么都不说了。
可是青鹄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有看乌鸦一眼:此刻的她正盯着桌上的瓜果流口水——离早饭已经有段时间了,她似乎又有了些胃口。
见状,乌鸦只以为她不在意,便径自说出了真相:“说是蛊神祠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其实常用到这一项特权的也只有蛊娘娘、碧竹还有现在的你。而有这一项特权的根本原因则是:蛊娘娘也有苗疆王后的身份……除非蛊神祠的事务太多,她不得不留宿处理,否则她大多时间也是住在宫中——为了方便紧急事态蛊神祠的人不得不求见蛊娘娘,这才有了这特权。”
月尽欢闻言一愣:啊?碧竹前辈是苗疆王后?
难怪她提起苗王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没有半点敬畏,活像是中原女子说“我家那口子”一般的平淡……原来两人真的是两口子。
这么一想,前些日子第一次见到乌鸦的时候,他似乎提起过蛊娘娘婚嫁的传统?只是当时他并未详细说明,自己才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