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防止有人雷这个,提前说一下,本章【你】认同丹枫、丹恒二人论(大概以后也是,由于无大纲,改变的话我会提前预警)
四、往昔追溯之时
你伏在洗漱池边,呕出脏器的碎片,曾隐匿于骨头中的巡猎惠赐在你有意释放下尽情侵占着你的肉身,而扎根于你血肉中的丰饶赐福也不甘示弱,以你身体为战场展开了一次拉锯战。
伤痕正慢慢自你的体表渗出。
你紧急叫停了这次战争,以免自己的伤口外露,污染新换的衣物。巡猎的骨头将兵戈隐匿,丰饶的血肉也偃旗息鼓,你仔细检查,确认皮肤表层没有破损。
这样的斗争由你亲自开展过无数次,而最终也不过是在深潭中激起浪花,时间会让水流平静如初。
丰饶的星神并不急于侵占你,祂向来很有耐心,祂等待着小火将你慢慢炙烤出鲜美的汁液,等待那位与祂对立的星神的疏忽,等待你陷入绝地后心甘情愿向祂祈祷,而祂的慈爱决不吝啬,祂会享用你,祂会将你细细咀嚼成肉糜,将你一丝一丝吞咽下去,祂会得到你,而后与你共享一切。
你会在水草丰茂的花园中戴冠。
这样没什么不好。芳美的花枝垂下,在你的皮肤上游离,祂在你耳边窃窃私语,接受我,接受这一切。你曾不属于我,但没有关系,现在你已经被献给了我,而我会满足你的欲望。
愤怒搏动的心脏将回音时刻敲响在你耳边,你后退两步,身体撞在了门板上,鲜嫩甜美的幻觉消散在眼前,你发颤的手按住不休跳动的心脏,感受着那无比鲜活的情绪。
你很快平静下来,虫的狩猎亦常与失败相连,你不会让这份情绪攫取自己的理智太久。
敲门声适时响起,你已经耗尽了与世隔绝规律的时间,现在应该去面对你的新旅伴了。
你最后一次打量镜中的自己,掐掉了发丝中生长的鲜花,快步走到房门前,按下了门把手。
是丹恒。
“走吧,去见新的旅伴。”他说,“然后,我们需要谈谈。”
他是想就“承诺”教训你吗?但这件事瓦/尔/特先生已经做过了,你不想用一件事重复吃掉很多人的时间,于是你向他说明了情况。
“瓦/尔/特先生……?”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安,又有点疑惑,“你对他说什么了吗?”
呃……你应该对瓦/尔/特先生说什么吗?丹恒的问题让你也困惑起来了:“我需要说什么?”
“关于……我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我们?你和丹恒?你更加疑惑,停下脚步仔细瞧着他,而丹恒习惯性地看向一边,回避了你的目光。
“你和我,怎么了吗?”你贴近他,仔细在他身上嗅闻,清爽柔和的香氛没有变,也没有沾染上其他人的气味,更没有古怪的敌人的气息,但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停……!”丹恒的手扶住了你的肩,他眼尾上的红似乎蔓延到了脸上,他依旧没有看你,却在克制不住眨眼。
好奇怪。
你强硬掰过他的脸,他的目光竭力维持着冷淡和平静,光线穿过他淡青色的眼瞳,让他的瞳孔止不住收缩,他的另一只手覆上了你的手臂,却并没有阻止你的动作,你的皮肤感受到了他细微的颤抖,如同幼鸟的羽绒轻柔扫过。
“丹恒?”你喃喃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而你的手掐上了他的脖颈,脆弱的骨节与奔流的血液温驯依伏在你掌下。
你皱着眉观察他,确信他还是丹恒。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将手掌收紧一些,耐心地询问他,你的同伴总喜欢将话藏在心里,这样不好,因为你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情绪,你需要他们的坦诚。
“我、我们得谈谈,”他的呼吸变重,声音却更小,近乎于自言自语,温热的气流规律拍打你的皮肤,让你有些烦躁,而他继续做出肯定,“是的……我们需要谈谈。”
“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你,”你松开了手掌,他身体的温度留在了你的手上,你有些焦虑地甩了甩手,试图甩去那种不适感,而丹恒在你松开手的那一刹就猛然后退,像是好不容易从捕食者嘴里挣扎出来的猎物,倚着墙壁深深喘息。
你按住墙壁,感受他传导过来的激烈的心跳,有些茫然于他的过度反应,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很好,”他咬着牙,站直了身体,再次不自觉地重复前一句话,“我很好。”
“好什么?”通往观景车厢的车门被拉开,小三月堪堪听到了最后一句,而她随之将其抛到脑后:“你们做什么去了,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就来。”你看到小三月身后探出另一个脑袋,灰发金瞳的少女神情天然带着冷淡,看到你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发亮,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芬芳依旧萦绕在她身侧,尽管你已经不会饥饿到想要吃掉她……但谁能拒绝香气扑鼻的甜点呢?
丹恒挡住了你的视线。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如果你们继续堵住门,会浪费更长时间。”
“哦。”小三月乖乖退回去,疑惑地多打量了两眼出来的丹恒,悄悄对你咬耳朵:“丹恒老师心情不好?总感觉他火气有点大的样子。”
“嗯……不知道。”你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小声回复她,听着星挨个问好,最后到了你面前。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她朝你靠近了一些,让映下的影子刚巧遮住你,“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明明听到姬子阿姐对她介绍你了!
你不知道这些重复的、无用的、只会平白吃掉时间的问题有什么魅力,你只是困惑地满足了她的需要,对她说出了你的名字。
而她像真正饱餐一顿那样,以口型无声重复了你的名字。
你再次确认了这些人类的特质:真奇怪。
“今晚我能住在你那里吗?”她毫不心虚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小三月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立刻站了起来大声抗议:“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间!”
“有吗?”她随意问道,眼睛只盯着你,“可以吗?”
她不担心你会把她吃掉吗!?
人类这种生物对待自身生命的态度让你有一种如在梦中的眩晕,你晃了晃脑袋,勉勉强强思考了你今天晚上的安排,发现你根本不需要回房间,于是怀揣着这种奇特的震惊,对她点了点头。
小三月悲痛得像今天晚上会被吃掉的人是你。
你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耳鬓。
-
“你到底是……”
丹恒拦在智库门口,看着你抱着枕头,披着被子的样子,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在他脸上定格:“这就是你今天爽快答应别人住进你房间的原因?”
你点点头,催促他赶紧让开。
他吐出长叹,低语的声音近乎自嘲:“我还以为……”
“什么?”
你将枕头放上他的被褥,推了推他的被子给你留出空隙,然后躺下来,将自己团进了被子里,抽空问了他一句。
“……没什么。”
他犹豫了半晌才决定关上门,然后就在门前站定,与你隔了很远的距离开始问话:“你是否见过我?”
这是什么问题?
你不舍地从枕头上抬起头:“我天天见到你啊。”
“……不,”这一次他犹豫了更久,波光粼粼的地板将房间映照如同深海,而深蓝色的流光却丝毫没有照射到他低垂的脸上,你听到他的呼吸开始变浅,如同溺于海中。
“我想问的是,”他的牙齿在打颤,你分辨不出他因何而颤抖,“你是否认识丹枫。”
光矢刺进了门板,而你的一只手再度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的皮肤变得很凉,不再是让你不适的温暖,你逼近他,强迫他抬起脸,轻柔的呼吸还是你不喜欢的温度,一下一下,交融在你的呼吸中。
你仔细打量他,清浅柔和的香氛、黑色的短发、熟悉的眉眼,你摩挲过他的脸庞,蹂躏他的每一寸肌肤,确认他依旧是丹恒。
他克制不住喘息,和喘息后的哽咽,巡猎的光矢似乎割伤了他,但你没有看到血迹渗出。
“你……”
你刚刚吐出一个词就停了下来,你忽然发现,你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他些什么,你该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吗?还是应该询问他想凭此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者他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答案,而你的反应已经回答了他。
一个名字。仅仅是……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主人在你的生命中、在你的记忆里占据了很多,你有时会想起他,但更多时间你并不会想起他,生离死别在你的生命中是常态,四季的轮回以虫的生命来讲就是一生,你早就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而丹枫,他早就拥抱了死亡。
他留给你的情绪却还在心脏中微微发着烫,让你克制不住想撕扯开身体的冲动,你的手掌收紧了一些。
“所以,你是为了丹枫。”掌下乖巧的人忽然开口,他的手轻轻握住了你的手。
想到目前的情况是如何发生的,你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枯萎了,青色沉入深深的井中,他安静了一会,以更加轻柔的声音说:“所以,你要为丹枫,杀了我。”
……
……
……
等、等等!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