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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全靠朋友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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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机,来得非常突然。

那天我去仓库查库存,照例打开系统后台准备看看今天又亏了多少钱。可刚一登录,我就愣住了——销售界面上,那条几乎每天都躺平不动的销量曲线,今天居然出现了一道清晰上扬的折线。

最初我以为是系统出错,刷新了好几次,结果数字不仅没变,反而还在不断往上跳。

仓库的拣货清单也排满了整整两页,从神奈川县一路排到千叶市外,甚至连山梨都有订单。回想起来,这些订单的来源并不是偶然——早在之前的大撒钱阶段,我还顺便砸了一笔预算,找人搭建了一个官网。

网站上不仅有商品展示,还有详细的品牌故事和推荐搭配,页面干净漂亮,用得是最流行的设计风格。虽然当时觉得是“锦上添花”,但现在看来,那一笔投入开始显示出价值了。

我站在仓库门口,望着一箱箱正在打包发货的“沢台酱香”,一时说不出话。工作人员一边操作系统一边念订单:“森先生、森组事务所……啊,还是森组,还是森先生推荐的……”

听到这句话,我才有些恍然。

回过头去翻那批订单详情,里面确实有不少熟悉的名字,绝大多数都跟森鸥外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是他直属下属的、是他熟人开的店的、是他过去打过交道的供应商的、甚至还有几个居酒屋的老板都是□□附近的。

我这才明白,那段时间森鸥外总是行踪神秘,原来是在用他在横滨那张庞杂的人脉网,替我强行打开销量。

而且这种推动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社会扩散效应”。

我一度以为这是昙花一现,可这股趋势不但没消退,反而越来越广,甚至有了一点点“东京圈层消费扩散”的苗头。你不得不承认,在日本这个礼品文化根深蒂固的市场,只要一个品牌搭上了“体面”“高端”“推荐品”这几层身份,那就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消费动力。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在广告翻车、销量惨淡的日子里,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当初发布那条广告时我信心满满,结果迎来的却是一整片冷嘲热讽。

那段时间,太宰治和乱步始终没有对我说什么泄气的话。

每当我忍不住自我怀疑的时候,太宰总会在我身后悠悠来一句:“打出名气只是第一步。”

乱步也懒洋洋地说过:“东西是好东西啊,包装也挺漂亮,味道又没问题。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他们都没在我最焦虑的时候跟我说“你一定会成功”,只是不断重复一件事:“等待。”

这句话我记在了心里。

如果说那时候我还只是靠着这句话硬撑着继续往前走,那么现在,当销量曲线重新往上跃起,我忽然意识到:

只要品牌能站稳,质量撑得住,那就不怕。

所有的宣传、设计、推销手段,最终都只是为了把人引到产品面前。而一旦有人真正愿意试一口,那就说明,战局开始了。

那之后,我的农场经营模式发生了质的转变。

从最开始那种靠着森鸥外人脉关系硬拉起销量,到后来经过广告轰炸所带来的短期热度,再到现在,整个销售曲线逐渐趋于平缓但稳步上升。

每天都会有几十张订单静悄悄地从系统后台跳出来,有时是零零散散的几瓶,有时是一些小型商户的一整箱货。数字并不惊人,但却带着一种稳定、可靠的力量感,让我渐渐能够放下最初时那种不安和焦虑。

最早,我们的酒和果酱靠的确实是“关系户”推动。森鸥外强制手下买单,朋友的朋友随手下单,再加上一些因为广告好奇而尝试的陌生顾客,形成了一波短期的爆发式增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这种强推手段所带来的效应并非昙花一现。那些最初被“迫不得已”买下酒的顾客中,竟然有不少人会在之后主动回购。这些人并没有公开发表什么高调的评价,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推荐给所有朋友,但他们确确实实在不经意间为我带来了最好的推广方式:“喝过之后,觉得好喝,就推荐给身边的人。”

朋友推荐,朋友买;朋友的朋友推荐,朋友的朋友买。

最早是几个森组相关人士的朋友圈里出现了“收到礼物”“感谢推荐”之类的贴文,配着我们那瓶金闪闪的包装瓶子。然后是他们的朋友也开始下单,觉得包装体面、送礼得当。再往后,就连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在便利店看到“好评商品推荐”标牌时,也会忍不住买上一瓶试试看。

一开始,订单主要集中在横滨市区。几个供应商尝试引进了一小批货,放在他们的便利店和居酒屋里试销,起初也不过是为了给森鸥外一个面子。但过了几个星期,他们反馈回来:有些顾客确实回头问过,这款酒还有没有存货。

“他们说味道还不错,挺特别的。”

“我有几个常客,喝了之后还让我再进点。”

“这果酱,几个小姑娘买了以后,又带她朋友一起来买,回购率挺高。”

于是,这些供应商开始愿意拿更多的货,逐渐铺到了邻近的几个城区。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订单不再仅仅来自最初的“关系网”。越来越多的名字、地址出现在系统后台,很多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开始在买我的酒和果酱。稍微一查,原来是某个朋友推荐了,或者某个居酒屋上了新品后,被客人拍照发了朋友圈。就这样,从朋友到朋友的朋友,从居酒屋的常客到百货店的散客,渠道一点点拓宽。每一次推荐、每一笔回购,都是在为我们的品牌注入新的可能性。

有几次,我无意间点开了一位顾客的评论,他这样写道:

“这个酒还不错,带点果香,很顺口,不像有些廉价酒那么冲。我是听朋友说的,试了一瓶,挺好喝。后来买了三瓶送朋友,他们也觉得还行,刚好能应付家里聚餐。总的来说,适合偶尔聚会用一下,这个价格是值得的。”

那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评价,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正是我最想看到的。没有夸张的赞美,也不是对品牌的膜拜,只是一种真实、日常的认可:“还不错”、“适合聚会”、“朋友觉得还行”——平凡却真诚的好评。

在这样的“口口相传”中,我们的市场一点点变宽了。

从横滨到东京,再到埼玉、千叶,甚至一些更远的地方,开始有人主动下单。朋友的朋友们会在聚餐时提到“上次喝的那瓶沢台酱香”,于是有人趁着吃饭的间隙直接在手机上搜索,点开官网,随手买了一瓶。

更有甚者,开始有小型的咖啡馆和甜品店联系我,问是否可以供应果酱。他们喜欢果酱的包装设计,觉得放在店里当伴手礼卖非常合适。

我开始接到一些合作邀请。几个经营果园体验的小商家希望能用我的果酱做招牌甜点;几家偏文艺风的独立书店提出是否可以合作举办“小型品酒会”,配上精致的果酱小点心,增加客流量;还有人干脆直接打包我的酒和果酱作为节日礼盒,摆进他们的门店。

这种增长,不是一夜之间的爆红,而是慢慢地,从点到线,再到面地铺开。

与此同时,市场也开始反馈出一些积极的信号。

销量虽然没有再出现那种短期内暴增的情况,但却稳步上升。

每个月的收入都比前一个月多一点,不多,但足够让我在深夜翻开财务报表时感到心安。渐渐地,我的仓库从“库存积压”变成了“货品周转率加快”;生产线上从“成本压力”变成了“合理的批量生产”;我手上的资金,也不再全是投入,而是终于开始看到回流。

这就是“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的好处,是它让你更有掌控感。没有大起大落,没有赚得盆满钵满,也没有赔得倾家荡产。每天都有几十张订单,每月有稳定的收入进账,每一瓶酒、每一罐果酱都慢慢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变成了让人愿意反复购买的小确幸。

而市场的路,也就在这“细水长流”中,越走越宽了。

今天的客户,也许是因为朋友推荐;明天的订单,可能是因为朋友的朋友推荐;后天的批量采购,或许是因为一家居酒屋的老板把它作为了自家的招牌用酒。

而我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产品一直保持原有的品质。

只要它们仍然保持原有的品质,就总会有人愿意尝试、愿意再买、愿意推荐。这样,慢慢地,它们就不再只是农场里的商品,而是走进了市场,走进了更多人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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