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黑,林岁安豢养的黑雕,一日千里,体表带毒,通体乌黑,于黑夜中能隐匿不见。
多少年,几乎从未出过差错,直至昨夜。
梁苑眉头下压了几分,“那时已猜到事情有异,但今日去探查的人方才递回消息,说景熙大人,已有三日未显露人前。”
朝廷重臣,悄无声息地消失三日,却未传出丝毫消息,何其荒谬。
柳长意的指尖紧了紧,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片刻后,柳长意开口,“让霍云去探,他轻功最好。但是,让他一定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梁苑眉目间的凝重依旧未散去,他眸中带着一丝锋芒,“门主,他虽轻功极好,但身手不及我,我愿与霍云同去。”
柳长意抬眸看着梁苑,最终点下了头,“我等你们回来。”
“是,门主,我去寻他”,梁苑转身,往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此时的乐执,心头仍有些震动,他没想到,白景熙,竟然也是长阙门的人。
云景帝一直让自己找长阙门,是否曾想过,长阙门人会与他同上一朝。
而且,看来,白景熙与长阙门的关系匪浅。
乐执不知,但他没有问,而是抬起手轻轻揉开柳长意眉目间的担忧,低声开口,“别担心,待我回宫后,好好好问一问。”
柳长意抬眸望着乐执,眼中皆是复杂,忽然开口,“他说,他视我如亲子。”
乐执一怔,双唇微微蠕动,正要开口说着什么。
但此刻,房门又被敲响。
两人以为是梁苑去而复返,让来人直接进来。
没想到,却并非梁苑。
来人是谪仙楼的女侍。
女侍进来后没有理会乐执,而是看向柳长意,径直开口,“门主,有人传话,‘柳家药铺,小公子现寻大公子’。”
“嗯”,柳长意声音很轻,摆了摆手。
那人见状,起身告退。
“是小白,咳…”,又是一声低咳,柳长意的脸上,又失了几分血色。
柳长意闭上眼,面上一片苦涩。
他清晰感受到身上时间的流逝,像握不住的流沙,截不住的流水。
这种无力与痛苦,又一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离开,被迫离开,似乎,又将再一次上演。
想到落仙居梨花树下沉眠的魂灵,想到孤身一人的小白,柳长意几乎心痛到窒息。
“咳……咳……”,柳长意眉目间再次凝结起霜花,身体也渐渐冰冷。
乐执心头一滞,忍着撕裂的痛意,先一步将柳长意搂入怀中,再次输送着炽热的内力。
云京城,城南。
“许爷爷说的果真不错,味道极鲜”,许恪一口馄饨入喉,细细品味着。
林岁安也握起汤匙,正要往口中送,却不知怎的,手一松,木匙落在了汤碗之中。
激的碗中的汤液,微微晃荡。
林岁安看着摇晃的油圈,心头微紧,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下一刻,微微蹙眉,下意识按在心口。
望见林岁安的动作,许恪一顿,“怎么了?”
林岁安缓了片刻,微微摇头,松开了手。
他轻轻执起木匙舀了一口汤,往口中送去,鲜而不腥,清而不寡,这味道确实无可指摘。
师兄,最爱这般淡口,想来师兄也会喜欢。
皇兄明日便会回宫,最迟后日,他应当就能拿到天蚕心了。
林岁安思索着,想着日后,也要带着师兄,来这热市,也好好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