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在”,小崔停下手中包药的动作,指向林岁安,“现在坐诊的是那位医师。”
闻言,病人望去一脸疑惑,“他蒙着眼睛,我寻思是病人来着,他眼睛看不见能治病么?”
“这”,小崔一口气没顺下去,忍不住的呛一声,他也才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林岁安蒙着黑绫,这是能看见呢,还是不能看见呢,这平日里也不见行动有碍。
想着,小崔望向林岁安,托着脑袋仔细瞧着。
从那人进门开始,林岁安就注意着那人,自然没有错过他们之间的对话。
林岁安望向来人的方向,轻声开口,“青衣黑袴灰布巾,你行路步伐微跛,左腿早些年应当是受过伤。”
“奇了奇了,这位医师不仅知道我穿的衣裳,还能看出我的旧伤”,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林岁安身前,“那大夫,我这夜夜惊起,睡不安稳,你看看我这能治治么?”
林岁安将指尖搭上病人的脉搏,暂停了心中对那戴帷帽之人的猜测。
片刻后,林岁安提笔写着脉案,望向病患,“且张口,让我一观舌象。”
林岁安微微颔首,收回视线,继续提笔写着,最终,将纸递给了病患,“让小崔抓药,如何用,何时用,他皆会告知于你。”
病患点了点头,起身向林岁安拱了一礼,“多谢这位医师。”
“医者本分,客气。”
病患抓完药后,将铜板递给了小崔,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很快,又一人进入药铺,林岁安抬眸望去,来人低着头蹙着眉,脸上是一片忧虑,正是余伯。
余伯这幅模样,让林岁安心口莫名一沉,“余伯,怎么了?”
余伯抬头见是林岁安,脚步一顿,他觉得喉咙紧的厉害,但极力压了下去,“乐执在城中置了一个小院,如今与你师兄在那处,你可要去寻他?”
“乐执哥,当真思虑周全”,林岁安微微颔首,起身,“要去的。”
余伯点了点头,开口道,“谪仙楼后门东行七十步,一朱红的院门便是。”
“好,多谢余伯”,顿了顿,林岁安继续开口,不是劝说,而是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余伯,这几日你将药铺先关了,同小崔一起,先去别处。”
“有一行迹鬼祟之人来了铺中,我担心来者不善”,林岁安说着,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与许恪,就曾遇到过那群人,出手并无道理。所以余伯,现下,你与小崔先离开药铺几日。”
余伯闻言心头一个咯噔,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又是重了几分。
柳长意如今病重,门中还未摸清楚敌人的来处,药铺似乎就已经隐隐暴露。
虽然不能确定,但林岁安所说的,确有极大可能。
余伯重重颔首,眉目间也皆是严肃。
见余伯颔首,林岁安的心松了几分,与许恪没有再留在此处,两人打算离开,去寻柳长意。
告别了余伯,两人一同转身离开。
在两人踏出柳家药铺的那一刻,余伯再也掩藏不住脸上的哀意,眼眶又红了几分。
见余伯失态的情绪,小崔半步上前,搀扶着余伯,“师父,怎么了?”
“医者不自医,善者难自全”,余伯垂着头,轻轻晃了晃,“究竟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