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余伯所说的朱红门前,林岁安看着门匾上的字,驻足了很久。
木匾上镌刻着三字,挽梨居。
林岁安抬眸,心中思绪万千,这院落乐执所置,所谓挽梨,是否亦是想要留下,那个千般万般美好之人。
许恪在林岁安身后没有说话,看着这块牌匾,许恪想起的,是在南域的落仙居。
停留许久,林岁安伸出手,轻轻叩响房门。
等了片刻,待听到很轻到脚步声传来,他往后退了半步,静静等待着。
门很快被打开,发出的声响很轻,是乐执。
林岁安开口轻唤,“乐执哥。”
“嗯”,乐执低声应了一句,轻轻颔首。
许恪一时倒是没唤出声,若同岁安同唤乐执为兄长,多少有些攀附的嫌疑,若唤大人,又显得生分。
所以犹豫了片刻,许恪没开口。
乐执倒是未注意,很快就侧开身子,让两人进门。
一进门,林岁安的脚步下意识停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南域,回到了落仙居。
布局几乎无二的院落,同样高大的梨树,不,比落仙居的,还要更高,更大。
还有,树下的石桌,树下的那人。
几乎是视线落到了柳长意脸上的一瞬间,林岁安心头一颤,无法抑制的惶恐漫上心头。
柳长意正躺在靠椅之上,盖着薄被,面色苍白,手无力垂落在椅背上,身上几乎看不见呼吸的起伏。
林岁安艰难地提起步伐,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踩到了树上刚掉落的小枝丫,发出轻微吱呀一声。
靠椅上无声无息的人,似乎被惊醒,蹙着眉轻轻睁开了眼。
林岁安被纠紧的心似乎瞬间松开,但很快又被攥着,如何也再放不开。
黑绫之下,一道泪痕滑落,滴答,重重落在青石板面。
林岁安攥紧的指尖,微微松开,带着一丝颤抖。
细看之下,掌心还有血红的掐痕。
他以为,以为……
柳长意看见林岁安走来,起身向着他的方向轻轻抬起手。
林岁安上前半步,接过师兄的手,半跪在靠椅前。
那手,却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细细擦拭着残留的泪痕。
柳长意唇瓣轻启,浅浅的梨涡绽开在苍白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破碎和罹美,“小白,将近弱冠了,怎还轻易落泪,伤眼。”
“师兄,我能拿到天蚕心了,最迟后日,我就能拿到,所以…所以”,林岁安喉间一哽,没能继续说下去,他低下头,不想让师兄看见他的失态。
柳长意眼底微红,但他还是极力压了下去,没有人任何人看出异样。
“师兄信你”,柳长意俯身,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他抬起手,缓缓落在林岁安的发间,“你也要信师兄。”
“我信”,林岁安抬眸,黑绫虽遮住了他眸光中的哀妄,但手,却是紧紧用力握着柳长意的指尖。
许恪同乐执站在不远处,他们同样默契,没有去靠近两人。
但同样,他们眼底也泛着水光。
片刻后,乐执没有再停留,转身前往屋内,将许恪也一同带走。
乐执走到一木架旁,从中取出一只黑色古朴陶罐随即放在另一桌上,声音有些沉,“你兄长,寻到消息了吗?”
许恪一顿,没想到乐执会问关于兄长只事,他摇了摇头,“并无消息。”
乐执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向长桌另一头。
见乐执准备煮水,许恪上前,伸出手一同帮忙,“我来。”
乐执手中动作略微,却也是让开了,让许恪接过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