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乐执忽然开口,“岁安,有你陪他,多谢了。”
这句谢,是他与长意,同为许恪陪伴岁安良久的感激。
许恪不明白乐执为何突然如此说,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回应。
乐执似乎也并不在意,他转身,往窗边走去。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不时传来的微风吹动梨树晃动的声音。
许恪放下热壶抬眼,恰好看见乐执站在窗前,负手背对着他,逆光的背影似乎透着一层落寞。
乐执没有在意有人正在看着他。
他只知道,在他眼中,在梨花树下,林岁安坐在地上,歪头靠在柳长意腿侧,仔细聆听着柳长意在说些什么。
乐执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本该感到温馨的一幕,却因为内心的情绪,硬是将画面染得多了几分哀凄。
他心头,难以控制地忽然涌现出一个问题。
柳长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哪怕世间所有溢美之词放到他身上,都会觉得粗俗。
就像端坐高堂的神明,无端被拉入凡尘,被迫将世间所有的凄苦,都要一一尝个遍。
这样的人,又有几人能舍得他离去呢?
又有几人,甘心他的离去呢?
他乐执,甘愿用千条百条命,去换他,去留他。
或许上苍从来吝啬,不愿赐他无忧,判他无虑,却将世间诸苦加诸他一人身上。
长意,我真的还能留住你吗?
原本轻柔的微风不知何时渐渐加大,乐执没有再停留,转身取着披风走出了房门。
来到了梨树下两人的身旁。
此时林岁安已经坐在石凳上,就在柳长意身侧。
乐执微微躬着背,站到柳长意身旁,将手缓缓伸向,轻声开口,“起风了。”
“小白,来”,柳长意望向林岁安,手中却是自然接过乐执的手,“进屋去。”
“好”,林岁安起身,看着乐执为师兄娴熟的挽着披风,他心头有着心疼,亦有着触动。
进入屋内后,乐执便提着刚烧好的药茶,许恪端着洗净的陶杯,一前一后放在木桌上。
乐执倒了四杯药茶,取了两杯,一杯先递给了林岁安,林岁安伸手接下。
另一杯则慢慢递给了柳长意,口中低语,“当心烫。”
“无事”,柳长意缓缓接下,轻抿一口,微微讶异,“这药茶,你还是第一次,煮出如此浓淡相宜。”
乐执微微勾唇,轻轻勾起柳长意的一缕发丝,不经意缠绕在指尖,“许恪煮的。”
柳长意轻轻颔首,梨涡浅映,“既如此,若是意归,那倒是不奇怪了。”
林岁安抬头望向许恪,低声开口,“许恪,这几日,我要留在这里。”
顿了顿,继续开口,“你要留在此处么?”
许恪摇了摇头,“我回将军府。”
再怎么说,他都是将军府的人,若长久停留在此处,难免会引人瞩目。
将军府的处境毕竟如此,此时,更不宜因将军府而产生波折。
而且,他知道,岁安会更想同师兄独处。
柳长意轻声开口附和了一句,“意归,留晚些,我与你也许久未见了。”
许恪没有多想,乖乖点头,“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