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开启时,选秀才刚结束。
宜修忙着给原主以前做下的坏事收尾,又让剪秋去给冷宫里的芳贵人赵氏送些吃食衣物去,瞧瞧她疯没疯。
剪秋只当皇后又要拿赵氏做栽赃华妃的工具人,应下后问:“那福子?”
宜修道:“留着,回头给其他人用。”
宜修也不清楚,谋害纯元母子的事,她自己亲力亲为便好,为何会让身边几个奴才知晓了,又不是什么需要太多人手的事,有一个剪秋帮衬就足够了。
江福海等人跟了宜修好几年,刚入住紫禁城,千头万绪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此时突然换了身边的大太监大宫女,必然引人起疑。忠心符傀儡符什么的又太贵,宜修挑挑拣拣,决定先解决江福海。
打折促销生子丹招呼上,江福海突然变得敏感虚弱起来,动不动就干呕,下腹坠痛,便秘。他虽是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却也没资格让太医给他医治,太医院里的吏目都给他瞧了一遍,只说他邪风入体,要好好调理。
这样的奴才是不能继续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可江福海跟了宜修多年,别说宜修,就是太后都不会允许他随便换了地方,便把他打发去给先帝守灵了。
离开京城前,太后给他灌了哑药,此时她还是尽职尽责的皇后的白手套,替皇后解决隐患,毫不手软。
剩下的知情人就只有几个大宫女了,但她们都是近十年才分到宜修身边的,和安陵容一般,都是从宜修一贯的行事作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她们不是亲历者,证言的份量便打了折扣,可以暂时留着。
新人入宫要定位份宫室,宜修便去询问皇上的意思。
“敬嫔一向宽厚懂礼,有主位娘娘看顾,菀贵人的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沈贵人与菀贵人亲近,同住一宫,两姐妹便可常来往了。”
皇上想封什么就封什么,她才不去费那个口舌,压得了一时,还压得了一辈子吗?
皇帝只觉得今日皇后格外好说话,对皇后和颜悦色起来。
宜修便继续道:“富察氏是满洲大姓,皇上刚登基,正是要恩赏大臣们的时候。且汉军旗已经有了两位贵人,只给富察氏一个贵人的位份……”
皇帝小气吧啦道:“让她住在延禧宫正殿,享嫔位份例即可。”
宜修便继续说着宫室分配,安陵容分到延禧宫东偏殿,夏冬春分到长春宫西偏殿,方佳淳意分到碎玉轩西偏殿。
提起碎玉轩,宜修便叹了口气,开始替芳贵人赵氏求情。
“都是做额娘的人,臣妾虽恼她几次三番惹怒皇上,可她到底也是因为失去孩子,太过伤心,才口不择言了。臣妾命剪秋去看过她,她说已经知错了,在冷宫里对着养心殿的方向磕头,盼着皇上能顺遂健康。知道新人要入宫了,还说希望妹妹们能替皇上平安生下皇嗣,别跟她似的,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皇帝对赵氏的那点子宠爱早就被磨没了,如今更像的手办要来了,曾经的手办便不需要了。皇后再三求情,言辞恳切,似是想到了曾经失去的弘晖,勾的皇帝亦想起去了的二阿哥,最后还是同意,让赵氏回碎玉轩,以答应的身份住在东配殿。
等到新人正式入宫,赵答应已经被宜修派人调养得差不多了,她进过一次冷宫,胆子早就磨没了,知道是皇后求情才能出来,心里对皇后感恩戴德。又见皇帝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知道自己复宠无望了,更是一心巴着皇后过活,皇后让她怎样就怎样。
华妃只当皇后故意膈应自己,她心思都在将要到来的新人身上,并没有功夫针对赵答应。
新人觐见那里,华妃一如既往的迟到了。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第一排,两个人都是以贵人的身份住在正殿,享嫔例的。所以哪怕菀贵人有个封号,也要排在这两人身后,与沈贵人一起站在第二排。
华妃要给新人们下马威,宜修并不打算配合,这是她的景阳宫,她的主场。
所以华妃来时,便见新人们已经参见过皇后及众嫔妃。皇后心情很好,领着众人在景阳宫的院子里一起赏花。
华妃有些恼怒,但也知道不可能再把所有人都薅回屋中再来一次正式出参拜。
只是众嫔妃神色却有些异样,华妃狐疑地一打量,怎么有两人长得那般像?
其中一个眼熟,华妃认出是赵答应,曾经的芳贵人,那另一个……
菀贵人神情有些不自在,她不认识赵答应,只是看见这张相似的脸,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倒是有缘。”宜修轻叹,让菀贵人和赵答应一起到自己跟前,格外多赏了她们每人一匹相同的布料,便叫散了。
同为手办,两人本就有相似之处,打折促销的整容丹给赵答应吃了一盒,一点点微调下,赵答应与菀贵人便像了五成。
再加上相似的妆容,两人像了七成。
赵答应从冷宫出来后一直在碎玉轩闭门养身子,今日才第一次来给皇后请安。十几岁的姑娘,经历大变,去冷宫走了一遭,容貌有点变化也是正常。
只是,赵答应以前是长这样吗?众人疑惑地想着,赵氏得宠时喜欢艳丽的打扮,体态丰腴,用鼻孔看人,如今妆容素净,身材消瘦,低眉顺目地恭敬模样,和之前差别不小。
大家都觉得皇帝就是好这一口,照着这个样子挑人,先是赵氏,再是甄氏,倒没人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那甄氏明显更年轻貌美,有她在,皇帝更想不起旧人了。
菀贵人回宫后便向主位娘娘敬嫔问起了赵答应,敬嫔沉吟片刻,才将赵答应的过去说了,道:“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若不是皇后娘娘贤德,向皇上求情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她怕是要死在冷宫了。”
这样的人自然不足为惧,菀贵人并没将赵答应放在心上,只是很介意宫里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还在自己之前进了宫。
皇上看见自己时,会不会想起赵答应呢?
有敬嫔在,菀贵人没法装病避宠,成了第一个被翻绿头牌的人,之后便是连着七天的盛宠。
菀贵人到底没忍住,把心里的醋意说了出来,皇上并不知如今的赵答应比之前更像纯元了,笑着说:“你和她不一样,朕才不会把你们搞混。”
皇后赏的料子,赵答应很快裁了衣裳,穿着来给皇后请安了。菀贵人的那匹没有动,让浣碧收到库房里了。
华妃见了,道:“菀贵人怎么不将皇后娘娘赏的料子裁了,穿在身上来谢恩?到时候,你和赵答应站在一起,怕不是跟姐妹一般。”
菀贵人怕皇后不高兴,忙道:“皇后娘娘赏的料子是极好的,嫔妾正让人仔细缝制新衣,省的浪费了皇后娘娘一片心意。”
她才不想和一个答应穿同款呢,偏华妃点了出来,她在头疼要想个什么法子混过去。最好,赵答应自己穿几日就不穿了,大家慢慢地就忘了这件事了。
宜修只温和一笑,问过两个小产过的嫔妃,身体调养得如何了,然后又问三位皇嗣的情况,便叫众人散了。
太后把皇帝叫了过去,皇帝当晚便翻了华妃的牌子,连着歇了三宿,又在皇后的劝导下,挨个去了几个有皇嗣的嫔妃处。
菀贵人大晚上弹湘妃怨,被敬嫔上门警告了下,宫里不可以弹这种哀怨的曲子,省得让人说是对皇上不满。菀贵人涨红了脸,让人将琴收了起来。
敬嫔对宫里这两个新分来的贵人很上心,便是皇后不提醒,她也看出来,这两人都有封嫔的潜力。皇后有意让她教导这两个潜力股,她便一心钻研宫规,生怕哪里教得不好了,盯她们盯得紧。
等到皇帝再次翻新人的牌子,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头一个便是菀贵人。
沈贵人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屋外站着的皇上的随从,安慰自己,皇上总会翻自己的牌子的。
皇帝连着翻了菀贵人牌子两天,才翻了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牌子。皇后如今将后宫打理得不错,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不肯沾手,只知道喊他去断案,所以皇帝没想过抬谁起来制衡华妃,沈贵人便因此被一直顺延下去,直到其他几个贵人都被翻过牌子,才轮到她。
宜修的到来打乱了许多剧情,夏冬春有齐妃带着,华妃想拿夏冬春杀鸡儆猴,齐妃再怕华妃,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宫里的人被华妃打板子,赶紧去给皇后通风报信。
宜修便将华妃和夏常在叫到景阳宫,亲自翻着宫规给华妃看:“宫女都不可以打脸,更不要说打正七品常在的板子了。”
华妃面沉如水,恨皇后怎么不做缩头乌龟了。
最后夏常在被齐妃带回宫里好好教规矩,绿头牌被撤了,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再挂上。
宜修则去皇帝跟前告了华妃一状:“一丈红,若不是华妃,臣妾还不知道宫里还有这样的刑罚,竟还要用在嫔妃身上!这是要打死夏常在啊!”
皇帝这回没有拉偏架偏袒华妃,自打女儿进了宫,富察家和夏家的请安折子就勤快许多,皇帝知道他们定然也往皇后那里使了劲。这些女孩入宫是背负着家族的期许的,皇帝不考虑她们,也要考虑她们身后大臣们的想法。
华妃也找皇帝告状,皇帝在她那多待了几日,又忙不迭再次宠幸起了菀贵人。
他只有在菀贵人身边,才能找到当初年轻的自己,其他嫔妃那,哪怕是华妃,三次就顶头了,菀贵人这却可以坚持更久。
他刚登基,却要面对日渐衰老的身体,他好怕,好恨,时光匆匆,他想抓住。
华妃对菀贵人的针对,皇帝看在眼中,他本想封菀贵人为嫔,但这样华妃只会更加疯狂地针对菀贵人,且那样菀贵人就要迁宫,还不如继续留在咸福宫,由敬嫔替他看顾。
菀贵人很快有了身孕,她不能侍寝,皇帝却总是去看她,敬嫔和沈贵人因此分得不少雨露,让后宫其他人羡慕不已。
沈贵人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并没有想靠好姐妹争宠的意思。敬嫔倒是纯粹的高兴,想着自己能不能借着这机会,怀个自己的孩子。她那么精心照顾菀贵人,皇上的宠幸就是对她的嘉奖。
华妃气得发狂,她已知道皇帝让人修缮永寿宫,只等菀贵人生下孩子就搬进去,她逼手下两个马仔给她出主意,如何断了菀贵人的宠爱。
时间便来到除夕夜,菀贵人已有孕四个月,坐在席上遥遥望着皇帝的方向,皇帝亦一直将目光落向菀贵人处。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华妃冷笑一声,起身给皇帝敬酒,把皇帝的心思拉回自己身上。
富察贵人等人接连献艺,最后是赵答应上前,吹了一曲凤凰于飞。
皇帝怔怔地看着赵答应,半年多不见,她竟然越发像纯元了。
原本的浅薄也因为愈发沉默寡言而显得像个娴静的人了,打扮妆造是仿的柔则未出阁时的样子,让皇帝觉得新鲜又怀念。
菀贵人看着皇帝就这样看着赵答应,心里一痛。若赵答应学了自己的打扮,她还可以说是在东施效颦,可赵答应并没有。她比自己还早侍奉皇上。
这一夜后,赵答应复位芳贵人,皇帝再次招幸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