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来时正好碰上朱砂局,如懿看向义正严词的阿箬,挪动了原主仿佛钉在椅子上的屁股,走到中央,噗通一声跪下,右手指天,开始放大招。
“若我真残害皇嗣,就叫我暴毙当场,死无葬身之地!”
她竟然敢发誓!她竟然敢发这么直接、这么毒的誓!
所有人都被如懿的行为震惊到了,海兰立刻配合地喊起来:“娴妃娘娘敢发誓!皇嗣一定不是她害的!”
如懿还没结束,看向皇帝,珍重道:“臣妾没有争宠夺嫡的心思,臣妾不做大阿哥的养母,也不会再接受陛下的宠幸,不会再要子嗣,一辈子终老妃位,不求晋升,不要宫权,否则就叫臣妾浑身生疮,剧痛缠身,这样便可证明臣妾的清白了吧!”
就连皇后因如懿的决绝动摇了,喃喃道:“不,不至于如此……”
皇帝本就不信是如懿所为,闻言立刻看向阿箬,道:“娴妃已发了毒誓,你敢发吗?”
阿箬惴惴不敢言,如懿那般毒誓再前,她随便发个肯定没有可信度,但若真要按照如懿那般去发,万一,万一应验了呢?
如懿又看向贵妃,道:“残害无辜皇嗣,是要遭报应的,贵妃怕不怕?”
贵妃疾言厉色道:“谋害皇嗣的是你,不是本宫,本宫怕什么?”
如懿道:“那你上蹿下跳做什么?两个苦主都没你激动。”
如懿侧身看向嘉贵人,道 :“嘉贵人敢发誓吗,发誓你和两位皇嗣的死毫无关系?”
嘉贵人道:“娴妃这是撇不清自己的嫌疑,就开始拉无辜人下水了?”
如懿道:“若嘉贵人平安生下别人都没能生下的贵子,哼。”
她意有所指的笑了一声,笑得嘉贵人心虚不已,娴妃不可能知道自己有孕啊!
如懿看向地上跪着的一群证人,道:“发誓!挨个给我发誓!发誓你们没有做伪证栽赃我!否则,就叫你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贵妃惧怕道:“你,你也太狠心了!”
“谋害皇嗣,栽赃妃位娘娘,欺瞒皇上,他们不该死吗?”如懿冷冷道。
哪怕有个小太监以死告发娴妃,效果也没有那么好了,他连死不都怕,却不敢发誓,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如懿让皇帝去审他们的家人,尤其是阿箬的家人。阿箬的阿玛是朝廷命官,等闲手段是买通、控制不了阿箬的。
“朝廷命官的女儿都能控制住,臣妾真担心皇上您……”
如懿点到为止,坐回到座位上。
皇帝面沉如水,有人把他这个皇帝当猴耍。
他下令,将相关证人通通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狐疑的目光在贵妃和嘉贵人身上流连片刻,看得这两人都哆嗦了下。
如懿回延禧宫禁足,大阿哥被她强硬地送回了阿哥所。海兰想劝阻,如懿便道:“我已发过誓了。”
海兰便叹气,觉得如懿是被逼狠了,才发下如此毒誓,绝了自己日后的恩宠。这样也好,日后她们两人在后宫相依为命。
李玉替皇帝来看过如懿一趟,如懿和他提了些刑讯的手段,听得李玉连连叹服,回去就用在阿箬等人身上,他们很快就改了口。
阿箬的兄弟从高斌府上搜了出来,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把贵妃贬为了嫔。正好此时,嘉贵人爆出有孕的消息,如懿也从海兰那打听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虽然被禁足,但海兰并没有,便由海兰去向皇后陈情。
海兰对皇后道:“当日仪贵人的景阳宫遇蛇,是嘉贵人极力劝说娘娘,让仪贵人搬去延禧宫的。玫嫔与仪贵人吃鱼虾,也是嘉贵人与纯嫔娘娘和玫嫔讲,孕妇多吃鱼虾,生下的孩子聪明。当日贵妃和嘉贵人也是你一言无一语,生怕这锅扣不到娴妃娘娘头上。如今玫嫔和仪贵人的孩子没了,嘉贵人倒是有孕了,这个贵子不会真的要出自她的肚子中吧。”
素练急着维护同谋,道:“嘉贵人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海贵人你没有证据,难道就靠娴妃的推测就怀疑别人吗?”
海兰冷冷看向素练:“你敢发誓吗?嘉贵人绝对没有谋害皇嗣?嘉贵人自己都不敢发誓。”
自打知道高晞月被牵扯其中,皇后就开始怀疑起身边人,她万没想到一向与她亲近、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高晞月能背着她干出这么精妙的连环计。高晞月若真有这个手段,她一直以来的冲动、幼稚难道都是伪装?
那她是否早就发现了零陵香的秘密?
如今再添一个演技派嘉贵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自打如懿发誓不要恩宠子嗣后,皇后看如懿顺眼许多,也能听得进去海兰转述的话,虽不高兴海兰一个贵人对自己的陪嫁指手画脚,却没有发作,只说自己会注意嘉贵人。
处罚高晞月是因为查到了证据,但嘉贵人只是不敢发誓,这可定不了嘉贵人的罪。
如懿已经洗清了冤屈,恢复了日常请安和妃位份例,只是绿头牌却不肯让敬事房挂上。皇帝去过几次延禧宫,如懿都淡淡的,说:“臣妾只盼着皇上安康,后宫祥和,其他都不重要。”
皇帝便不要钱地开始给延禧宫送赏赐,皇后看过彤史,见如懿一直不曾侍寝,只盼着如懿能一辈子践行誓言。
又过了一个月,高晞月小产了,刚穿来时与她对峙时投到她身上的打折促销生子丹药效到了。
高晞月盼了多年的孩子在日夜心惊胆战中没了,她喃喃着报应两字,给皇帝写了封血书,说自己一直在听命于皇后去害人。
之前素练让她自己担下此事,不能再折进去皇后。过段时日皇上消气了,皇后再找机会捞高晞月。
高晞月六神无主的应了,如今心里只觉得是报应来了,自己若一味包庇同谋,老天爷怕会一直惩罚自己。
皇后被皇帝召过去,看见高晞月的血书大吃一惊,矢口否认,皇帝便将高晞月喊来对峙,几方一对账,就把素练对了出来。
李玉跃跃欲试,要把素练也投入慎刑司,验验她说的真话假话,素练早知阿箬等人的惨状,吓得半死,立刻把嘉贵人也招了出来。
嘉贵人被传来口矢口否认,皇帝让她发誓,她不敢。但贵妃敢,贵妃发誓那些事都是素练借皇后的名义指示自己干的。
皇后也发誓,说自己不知情,若自己真谋害皇嗣,就叫她不得好死!
既然她们俩敢发誓,皇帝就信了,恼怒皇后被贴身奴婢蒙蔽,让皇后闭门思过了。
如懿不接宫权,皇帝觉得纯嫔在朱砂案中也算不上干净,不得已,让太后暂管宫务。
嘉贵人成了金答应,搬回启祥宫禁足,孩子生下就送到撷芳殿,不许生母探视。
素练自然是杖毙了,她一死,莲心又被皇后疏远,长春宫掌事宫女的名额便空缺出来。
最后富察家又送进来一个叫吉祥的侍女,与皇帝从御前调去皇后身边的云香,共同管理着皇后宫里的事务。
皇后知道皇帝这是对自己不放心了,只能加倍地对嫔妃、皇嗣表示贤惠,尤其是不争宠不侍寝不要权利不要升位份的娴妃。
娴妃如今过得才像个宠妃,皇帝虽然不来了,但是他和皇后总有赏赐送来,内务府也被皇后千叮万嘱,不许薄待了延禧宫。
因为贵妃带着镯子还有孕了,皇后便收走了如懿的镯子,送了她一对更华丽的。若只是零陵香效用不够,倒罢了,若是她们已经察觉不对,却没有声张,那就危险了。皇后自打素练死后,智商回归许多,终于发现自己这个镯子送得有多蠢了。而且如懿哪怕日后侍寝有孕,有毒誓在先,自己也多的是应对法子。
皇帝不可能总来延禧宫里睡素觉,如懿是连床都不肯和皇帝躺一张的。皇帝碰了几次灰,便只赏赐到人不来了。海兰一开始还担心时间久了,延禧宫又被磋磨,想着要么自己咬咬牙替如懿生个阿哥,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如懿便道:“怎么,觉得我拖累你了?”
海兰指天发誓自己对如懿绝无二心,等了一段时间,发现延禧宫的日子比之前只好不坏,便放下心,和如懿一起当不侍寝的咸鱼妃子了。
大阿哥来求见过几次,如懿连门都不让他进,怕老天爷觉得自己心不诚,降下惩罚。
庶母话说到这份上,大阿哥再来,就好像巴不得庶母因违背誓言不得好死一般,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如此,半年之期到了,永基从如懿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原本沉睡的真正的如懿苏醒过来。
如懿上一秒还因阿箬的指认伤心欲绝,下一秒人就在奢华的延禧宫,享受惢心和海兰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蒙了,和那两人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状况。听了高晞月、金玉研、阿箬的下场,如懿自然是开心的,可听说自己能洗清冤屈靠的是那般毒誓,如懿气个半死,那个占了自己半年身子的家伙,没本事脱罪就把嘴闭上啊!大不了就被禁足打入冷宫,熬一段时间就能风风光光回宫了,为什么要赌上我的下半辈子!
如懿一遍遍盘问着惢心毒誓的内容,悲哀的发现自己所有的可能都被堵死了。
不过,发毒誓的不是她,是那个,那个妖怪,对,妖怪!自己凭什么履行呢?
于是如懿便准备给养心殿送暗香汤,结果才说了是给皇上的,肚子便一阵剧痛,慌的惢心忙喊来了江与斌,一把脉,小产了。
江与斌都吓死了,如懿的那个毒誓响彻后宫,他也听说了,难道如懿偷偷侍寝了?
可看惢心灰败的脸,和海兰质问他医术的表情,江与斌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是老天爷的惩罚。”惢心哆哆嗦嗦道。
这段时间每当海兰和惢心劝如懿争宠、让海兰替她生个孩子时,如懿总会拿这句话搪塞她们。虽然如今她们已经知道那不是如懿本人说的,可这诡异的一幕,让她们第一时间就想到这点。
如懿欲哭无泪,只能先让江与斌开药,叮嘱所有人闭紧嘴巴,对外只说自己得了风寒。
又过了一个月,如懿养的差不多了,又想着挑战誓言,结果果不其然再次腹中一痛。
她死心了,提前准备上了小佛堂,日日礼佛,不再过问宫中事。
永基给了三宝银子,让他继续盯着娴妃的动向,同时盯紧了海贵人,一旦她有想要争宠的迹象,立刻报给自己。
到时候,打折促销生子丹便要一盒一盒地招呼到海兰身上,保准她立刻血流不止。
他懂事时,朱砂案已过去太久,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生母被陪嫁冤枉,最后是嘉娘娘产下了贵子。
所以咋然穿来,他除了发毒誓,便对着一直攻击自己的贵妃和最终捡了桃子的嘉贵人对峙,想着这两人总有个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