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时,正跪在地上,听见斜上方一个虚弱的女声道:“臣妾刚才在堂外,似乎听见有宫女说,看见菀贵人往清凉殿的方向去了,不如在这里澄清一下比较好。”
她便知道,这是便是木薯粉局了,她便是做伪证的无名宫女之一。
嗬嗬,既然,不让她说假话,那她就说真话好了。
她猛地上前几步,磕了几个头,颤抖道:“奴婢!奴婢的确说谎了!那夜,菀贵人没往清凉台的方向去,她去的是桐花台,见了果郡王!”
菀贵人脸色猛地变了,便是端妃,神色都不对了,她今儿出来,是看出这是华妃搞的一出打击异己栽赃局,皇帝也看出来了,只不过暂时找不到证据,才不得已要处置菀贵人。
等几日,皇帝找出新的“证人”,自然会还菀贵人清白,所以她才主动站出来,做这个皇帝盼着出现的证人,既卖好于皇帝和他的新宠,又打击了华妃。
谁知,这小宫女竟真的看见那晚菀贵人的行踪了吗?端妃看菀贵人脸色,便知这宫女这回没说谎,她如今和菀贵人不熟,没必要为此人继续出头,便没有继续吭声。
万一,皇上顺着这宫女的话沿路去问当晚经过的宫人,再蹦出几个目击者,自己就完了,还是赶紧想想如何把自己从中撇清吧。
皇帝脸色也变了,前段时间因曹贵人的调拨,复又勾起他对果郡王的忌惮,可受不了心爱的菀贵人和果郡王本人有什么牵扯。
菀贵人强自镇定,质问道:“你之前说,看见我去了清凉台,现在又改口说,我去了桐花台,过一会,你又要说我去了哪?这小宫女的证词一会儿一变,嫔妾真不知该澄清哪一句了。”
最后一句话,菀贵人是对着皇帝说得,满脸无奈和嘲讽。
小宫女道:“奴婢这回没说慌,菀贵人身边的槿汐和果郡王身边的随从都在,菀贵人和果郡王说什么夕颜啊,愿得一心人之类的话。前几日温宜公主生辰宴上,菀贵人离席去水边洗脚,果郡王路过,说她缥色玉纤纤,之后的宴席上,菀贵人再次离席,和果郡王相会在桐花台,这两人定是早有勾连!”
跪在菀贵人身边的流朱是不知道桐花台上发生的事的,但是被果郡王看见了小主的脚,这事发生时她就在身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吓得脸都白了。
小宫女侧头,看向流朱,辨认了下道:“此人就是菀贵人洗脚时,一旁服侍的奴婢。”
菀贵人和流朱立刻伏地跪下,便是端妃都不敢继续坐着了,被吉祥扶着颤巍巍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华妃几乎要笑出声了,她没想到自己随便让人找的证人,竟然是个真证人。这小宫女怎么不告诉自己,自己还搞什么木薯粉啊,直接把菀贵人和果郡王的私情捅给皇帝,不就一了百了!
“菀贵人,你真的和果郡王……”华妃夸张又做作地倒吸一口气,“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连着两次?而且,你一个宫嫔,在人来人往的圆明园,脱了鞋子洗脚,让外男看?”
皇帝脸色黑极了,他看出这回的事是真的了。菀贵人倒是想狡辩几句,真的巧合,是作者为了发展感情线,非让她两次宴席都中途离开,还非要都碰上果郡王,她也不想啊!
可是桐花台偶遇还可以解释,洗脚,呸,不对,被看见脚,自己怎么辩解?作者强迫她脱袜露脚,让后来居上的男主品评?
皇帝直接将菀贵人贬为甄答应,先押回勤政殿,他回头细细审问。流朱和槿汐两个知情人也一并送去,至于菀贵人身边其他奴才,禁足在碧桐书院。他冷冷斜了眼端妃,端妃只得跪下,暗恨自己为了让甄氏脱罪,非说与甄氏回了自己的住所相谈甚欢。
若只说看见甄氏路过清凉台并未进去,而且去了其他方向,此时倒还可以辩驳一二。
华妃道:“这么多年了,端妃还是说谎成性。你与甄氏,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端妃无奈认错:“臣妾只是看见甄氏路过清凉台,没往里面走,觉得她是被冤枉的,一时心软,才为她作证。谁知甄氏竟然是这样的人,臣妾看走了眼,请皇上责罚。”
“一时心软?”华妃冷笑连连,对皇上道,“皇上,端妃欺君,皇上还要纵容她吗?”
皇上冷冷看着华妃,华妃完全忘记,她自己也在欺君。
小宫女怎能让华妃如愿,剧里小宫女作伪证暴露被罚,华妃可是一点捞人的动作都没有呢。
“奴婢有罪,怕甄答应与果郡王的事牵扯到自己,不敢告诉皇上。正好有人拿银子收买奴婢,让奴婢作证说甄答应去了清凉台,奴婢贪银子,才,请皇上看在奴婢告发甄答应与果郡王的有私交的份上,饶过奴婢!”
华妃猛地顿了顿,恶狠狠地瞪了小宫女一眼,多什么嘴!明明形势一片大好。
“谁收买的你?”皇帝问道。
小宫女道:“一个脸生的公公,奴婢没见过。银子,奴婢放在自己屋里床下了。”
皇帝便让苏培盛去查,小宫女又道:“求皇上不要让苏公公来查此事,他和甄答应身边的槿汐是相好,奴婢怕他为了给槿汐脱罪,诬陷奴婢说慌!”
苏培盛也不得不跪下了,只说自己的确和槿汐是同乡,但很少联系,自己绝对不敢背叛皇帝。
他觉得这个小宫女知道的有些太多了,却不敢点出来,皇帝自己也能想明白,到时候,他再撺掇皇帝去查这小宫女的信息来源,看能不能弄死此人。
皇后看着目不暇接,只觉今日这场大戏真是畅快淋漓,赞许地看了眼那小宫女,对皇上道:“这小宫女所说的事牵扯太多,皇上还是将她带回勤政殿审问吧。”
然后对屋里其他人厉声道:“今日的事不许外传,若让本宫听见一句议论,非要重重惩治你们不可!”
皇帝知道今日的事跟皇后无关,皇后也在极力不要被牵扯其中,才会这么懂事的出来给皇帝台阶下,不然早跳出来对华妃落井下石了。
皇帝让端妃、华妃、曹贵人各自回去禁足,温宜暂时交给皇后照顾,自己带着小宫女回勤政殿了。
皇后不想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但是皇帝心情那样差,她还没蠢到在这个时候回绝皇帝,只想着过几日事情处理完了,让皇帝再给温宜寻个养母。
当然,想要抚养温宜的人,自然要给她交上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勤政殿内,皇帝亲自审问了小宫女,又让高无庸去圆明园找其他证人。除甄答应之外的三人,槿汐、流朱、苏培盛,都被分别提问过。除了苏培盛,其他两人都上了刑。
由于问了她与苏培盛的关系,槿汐以为是因为牵扯到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才会对她这个宠妃身边的人用刑。槿汐并不知其他事,所以最先吐口,她们两人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但果郡王可未必,万一皇上从果郡王那条线问出什么,她说谎反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