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暇微微垂眸,张口吃下。
这夜,月圆,萧夜站在洞府门前,看着月色迷蒙,低声喃喃:“该来了吧。”
只见崖壁上方落下几个黑衣蒙面人,并不交流,持刀便向围攻而来。
几个黑衣人并不硬拼,只是分散包围了萧夜,随后齐齐挥袖,放出漫天毒箭,洒向萧夜。
萧夜微微一笑,袖子一挥,大部分毒箭反弹回去,直接刺死了几个黑衣人。
另外几个黑衣人一声呼哨,正想撤离,却见一道幽幽白影挡住了去路。
他们耳边只听得一声悦耳的女声:“得罪了。”,随即只觉颈上一寒,径自便没了声息,齐齐倒在地上。
萧夜捂着身上的心伤,毒已发作,他唇色已然发黑,却仍是面带微笑,目光看向江暇,似乎在说:“江姑娘好手段。”
江暇一动不动,只是淡淡看着他,轻声道:“一,二,三。”
她话音刚落,萧夜身子一倒,直接扑在地上,俊脸朝地,摔晕过去。
江暇这才走近拉起他的后颈衣领,低声喃喃道:“真是麻烦。”,说着拎着人进了洞府。
江暇这次留了一手,治人却不治尽,萧夜直昏迷了七天七夜才醒。
他醒来时,只觉浑身瘫软疼痛,筋酸骨痛。
江暇坐在一旁,面上微微带着笑意,似乎对于他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
萧夜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是毒性太强而已,当即咬牙冷笑道:“周驰这老匹夫,待我回去定要收拾他。”
江暇没答话,淡淡道:“你身上的毒已解了大半,明日便离开此地吧。”
萧夜微微一怔,竟有些不舍,抿了抿唇,忽而想起什么,目光微亮,轻扯了下江暇的衣袖,道:“江姑娘,你随我回教,我将我教雪莲丹的丹方给你作谢礼。”
江暇眸子微亮,随即微微摇头道:“昆仑雪莲近年来已很稀少了,纵有丹方也无大用。”
萧夜唇角带笑,拉住她手腕,笑道:“阿暇,你不想去昆仑山巅看看吗?我教藏书密室,珍藏了很多西域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医毒之术呢。”
江暇眸光微亮,心下微动,心道:“他骗我回魔教,或许是想借我之力去斗他的敌人,我且随他去一趟,以我之力,想来也无人能拦我下山。”
她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没放开萧夜的手。
二人一路穿越戈壁、沙漠,风尘满面。
在沙漠中,江暇发现,萧夜并不是如她所猜想的娇贵的少主。
萧夜很擅长隐忍,也精通伪装,他能守着取水的沙坑整整一夜不动。
活像个死侍,倒不像魔教的少主。
江暇坐在一旁,淡淡的目光扫过萧夜,随即闭目打坐。
萧夜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他拿出沙坑底部的玉碗,递给江暇。
江暇睁眼,看了一眼水,道:“我是医者,自幼敛息之法。”
她言下之意,是不欲与萧夜争一碗水。
萧夜唇角笑意更深,手腕一转,就把辛苦守了一夜的水源随手洒了。
江暇微微一怔,看向他一时怔忪。
萧夜拉住江暇的手,笑道:“阿暇,若你我一同渴死在沙漠中,千年之后,若有人发现我们的干尸,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
江暇微微蹙眉,轻哼一声,道:“你想当干尸自可一人去当,我可不陪你。”
萧夜想起教中之事,神色一阵变幻,最终低低叹息一声道:“我倒真希望眼下能与你一同死在此处,地老天荒。”
江暇听不懂他说的意思,甩开他的手,起身往前走去,淡淡:“你再这般胡言,我就不与你同路了。”
萧夜忙追了上去,见她油盐不进,微微摇了摇头,仰天轻叹道:“可惜本少主一世美貌,竟拿不下你这丫头。”
江暇听到这句话,不禁笑出了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话也不假,萧夜着实是个绝色美人,听说他母亲昔日是江湖第一美人,看来果然不假。”
萧夜见她笑了,微微松了口气,跟着她继续往昆仑行去。
两人一路往南疆跋涉,历经数月才行至昆仑山脉。
到了昆仑魔教百里外时,萧夜神色微微凝重,他俊俏的面孔仿佛笼罩一层寒霜,看着周遭毫无声息。
萧夜忽而笑了笑,道:“有意思,我本来觉得他会阻止我回去,如此看来,教中还有一场大戏呢。”
江暇微微侧头,微笑道:“这是你教内纷争,若你死了,我可不救你。”
萧夜微微一笑,回嘴道:“姑娘大善,已救了小生两命,何妨再救一命。”
江暇眸光微转,忽而也笑道:“若我让你偿我两命呢?”
萧夜微微一怔,随即含笑道:“阿暇说笑了,只要我未死,你便不会伤一根汗毛。”
江暇目光微动,看向远处云雾中的昆仑山巅,并未出声,她似乎隐隐也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同行上了昆仑。
在他二人身影离开半刻钟后,山石后一道黑色斗篷的人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