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无人能眠。

温默飞不声不响地整了个大计划，直接关系到金风细雨楼未来五年的发展，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在等苏梦枕的决定。

苏梦枕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若决定用温默飞，即便温默飞不加入金风细雨楼，也不妨碍他在高层中占据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位置。

这正是白愁飞所担心的变数，然而温默飞的计划无懈可击，描绘的前景也着实诱人，白愁飞明知他的计划会对自己的地位构成威胁，也难以拒绝如此实惠的利益——分饼的人，没理由排斥做饼的人，这个饼自然越大越好，所以他开始想着将温默飞拉到自己这边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想要拉拢对方，就得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一个人若不为名不为利，却又将自己的命押入整个计划中，他能从里面获得什么好处？他的目的是什么？

白愁飞想不明白，而这个问题，苏梦枕也一直在思考，在观察，为了确认那个直觉中的答案，苏梦枕独独问了王小石。

王小石不擅长这些利益算计和弯弯绕绕，但他的灵性和通透早已洞察真相：“他想做好事。”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温默飞是真心实意地想做好事？还是说，他在计划之外另有隐瞒？

苏梦枕知道现有的信息还不够，但那个答案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这场与自由相关的博弈是温默飞先沉不住气，而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急切，所以苏梦枕选择继续观望下去，直到温默飞说出真相的那天——那天必然不会远。

杨无邪则另有想法：正如苏梦枕先前判断的那样，温默飞是个极好的“谋士”，只是所谋的方向有些出乎意料，目前看似理念契合，却不知以后他要走的路，是否和金风细雨楼的终极目标一致？

在座几人念头纷杂，该决定的事还要继续梳理清楚，首先是定下温默飞提到的“接口人”。

作为金风细雨楼与温默飞对接的话事人，要有能调动所有资源的权力和人脉，同时也要配合并能领会温默飞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双方充分信任的同时文化素养还不能低。

“我提名沃夫子。”温默飞很有自知之明，苏梦枕身边老资历的儒将只有两个，他总不能向苏梦枕要杨无邪。

他也确实敢要，沃夫子除了是苏梦枕的心腹，还是黄楼之主。

温默飞争取的这点主动权苏梦枕心知肚明，事实上，沃夫子和白愁飞都是不错的人选，此事功劳与风险并存，沃夫子深得信任做事稳重，而白愁飞新秀联合正堪大用。

但温默飞选择了沃夫子，他对白愁飞似乎一直有偏见。

于是苏梦枕立刻做出决定：沃夫子卸下手头事项全力配合阶梯计划，而原本包括黄楼在内的一切实务，尽数移交白愁飞。

白愁飞呼吸微滞，目光闪动，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比起需要等待五年且杂类居多的项目，接管沃夫子的职能让他离副楼主的实权又进了一步。

“还有一个问题，”苏梦枕看向温默飞，“知识的来源。”

“这个我有考虑，”温默飞道，“我预备在今年年底前去一趟太白山，完成‘取经’行动。”也就是之前和杨无邪提到的，关于师承“黄岩老人”的实地捏造，为了合理地拿出知识，他得坐实秦岭深处真有这么一处隐世所在，以后有心人只会顺着这条假线索去查。

温默飞选的是当下无人涉足的原始山岭，后世的网络热门路线——这个时代没人挑战过鳌太线，而有实力挑战鳌太线的武林高手地形又没他熟，因此他完全不怕搜山，“黄岩老人”就是个无人能验证的谎言，秦岭里面没有神仙高人，只有野生的杀人王。

他也不用真上鳌太线，故弄玄虚做做样子便罢了，主要任务是将各类书籍正大光明地带回京城，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苏梦枕和杨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