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子从前真的做过一段时间夫子。
他对温默飞的初印象还停留在听话懂事好学生——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他是真没想到,温默飞除了“听话懂事好学生”之外,还有离经叛道的一面。
在刚接到苏梦枕调令的时候,也就是阶梯计划提出的第二天,金风细雨楼内部又开了个会,这次温默飞不在场,但是他的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梦枕的性子从不多说,让做什么照做就是,所以从四楼主事之一降级为“接口人”,沃夫子欣然领命,并无怨言。
当他问起“接口人”是干什么的时候,温默飞说了大实话:“当然是为了把对接工作甩给别人,我又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好麻烦的。”
然后温默飞就被揍了。
是的,经温默飞本人同意,苏梦枕特许,沃夫子想揍就揍。
揍归揍,合作还要继续,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边梳理计划一边“友好交流”,竟还让温默飞发现了漏洞,那就是当沃夫子这个老古板处于辩论下风的时候,沃夫子不会揍人,因为动手显得他理亏。
尽管如此,大部分时间温默飞还是挨揍的那个,以至于被训出了条件反射,沃夫子一抬手他就想躲。
“等等!”
“啪!”
“看不清——”
“啪!”
“我需要安全词。”
“啪!”
温默飞:有时候语言派不上用场真的挺无助的。
好处就是,他的身手的确进步神速,代价是沃夫子即使手下留情,还是免不了青一块紫一块又青一块紫一块。
对此沃夫子偶尔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专门划出“停战时间”去做心理辅导。
这就多此一举了,因为温默飞全然没有生气或埋怨的想法,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多流汗是为了以后少流血,挨沃夫子的打,总好过日后对上强大的敌手有性命之忧,从一开始,沃夫子就是苏梦枕给他的最优选择。
与此同时,项目的进展也是伴随着两人边焦头烂额边比划手脚,一路突飞猛进着。
先是对所有产业进行划分,评估各个方案可行性及投资回报率,按轻重缓急来排长期收益项目和短期收益项目,再裁掉一些不堪大用的材料研发——比如水泥和玻璃。
“水泥没有工业托底,产量低和成本高都是问题,没有钢筋的水泥用途也很有限,没必要搞,”脱离实际的照搬不可取,温默飞思量后连否两个网络热门穿越发明,“至于玻璃,铅钡玻璃易碎,不满足使用需求,中原也没有符合开采条件的碱矿,制不出来钠钙玻璃,只能以水晶代替,这样就需要珠宝匠或者石匠。”
问古代人为什么不多多制造玻璃,无异于问印第安人为什么用石器不用铁器,全球资源分布从来就没公平一说,任何一个科技树都脱离不了本土生产力及原材料的限制,也就是说,没有材料就发展不出相关的技术,更不可能有了技术就能变出成品。
“还有能源问题,尤其是冬天的燃料,”温默飞给出的小目标一个接一个,“石炭也就是原煤,现有的处理方法太粗糙了,水洗煤操作固然简单,但污水不处理直接排放对环境破坏很大,若能将洗煤水烘干为泥板,做应急燃料、肥料、建材,倒是可以提高资源利用率,先试点搞一搞。”
“对了,还有沼气,以汴京的人口密度来说,沼气的来源不成问题,”温默飞的思维跳跃快到飞起,“但是沼气对气密性管道的材料要求有点高,需要瓦匠、竹匠瓷匠配合……总之还是先把厕所建起来,除了沼气之外还可以研究生态肥的配比,顺带比较一下厕所硝土和硝矿生成火药的质量产量和成本差异……”
“酒精,我需要酒精,至少70%浓度的医用酒精,以及燃料用酒精,这些作为商品不赚钱,不过有了蒸馏法,可以迎合爱好烈酒的受众人群,产出高度酒进行售卖。”
“说到酒品售卖,夫子,我想重建三合楼。”温默飞突然道。
沃夫子正在努力记录和消化温默飞的奇思妙想,听到这话一愣:“三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