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聪明人可不止裴寂一个。
谢将时也清楚,冯易行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无视了冯易行打出的六筒,伸手摸牌,将单张翻过来给裴寂看,“打哪张?”
看似是征求意见,实则明明白白告诉试探质疑的人,决定权在裴寂手中。
谢将时想得很清楚,裴寂是来接他回家的,不是来受气的。
冯易行脸上的笑容难以维系,“倒是没想到,你会为这点小事出头。”
“这话说的。”谢将时没起身离席,完全是看在叶衔云的面子上,“我的人,我不惯着谁惯着。”
原本还在看戏的季存也坐直了身子,“你来真的啊?”
“季存,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谢将时手快,烦躁地点了根烟。
从谢将时摸牌起,裴寂就知道这是不打算胡了。
牌面里成对的两张六筒要么作将要么作废,谢将时说‘哄小孩’可不是口头说说,做牌做的极其敷衍,平胡都难,更不用说为了帮他出气,主动放弃了成牌的机会。
熟悉的薄荷味冲击大脑,和谢将时的回护一样让人上头。
谢将时左手摆弄着打火机,右手搭在麻将机的台面上。
裴寂劝谢将时少抽,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被谢将时点烟的动作蛊到,“哥,说好不抽的。”
从未有过的轻声细语在冷窒的牌桌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像志怪小说中只在夜里僻静处出没的精怪,声音伏在耳际,却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抓不住。
嘴里的烟一时不察换了个地方,谢将时的唇瓣被不轻不重按了下,他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指腹按压的位置,又在裴寂拆吃入腹的注视下受惊般地收回。
裴寂咬着湿润的滤嘴。
一吸一吐,染上了和谢将时同样的味道。
此时,没人会在意裴寂‘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行径。
同样是抽烟,谢将时是矜贵禁欲,裴寂则糜乱恣纵,拉着人陷入属于他的泥沼。
总有人会因为裴寂的外表忘记他尖锐的本质,市井间长大的人,比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更懂弱肉强食,谢将时帮他出气固然好,但裴寂更喜欢亲自让人吃到教训。
裴寂把谢将时摸到的万字牌放入码好的牌面中,抽出成对的六筒,“哥,该出牌了。”
借着谢将时的手,同样的一张六筒被弃置在牌池里。
“该我了,该我了。”叶衔云打着哈哈。
牌局重启。
谢将时拒绝了冯易行的喂牌,裴寂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宣战,当着他的面和谢将时‘示好’,真当他死了不成。
冯易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就没遇到过裴寂这么不体面的人。
若说他对谢将时有多深的感情,其实不尽然。
左不过高中时有点想法没敢实践,最近回国听闻谢将时找了个家境一般的男大,心有不甘,觉得自己也行罢了。
说真的,裴寂并不想去理解冯易行。
要是人人都和冯易行一样,觉得他可以随便踩一脚,那他和谢将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一圈过,牌池里又多了一张六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