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魏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眼中淬火,似乎下一瞬就要提剑劈了她,然而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即转身,低语道,“我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吗?”
一阵风吹来,激起了地上的雪粒,在半空中来回盘旋。而后风裹着雪粒子钻入魏浅易的后颈,顺着脊柱直至心口,即使她披着用金线绣成的的披风,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
方寸崖,一偏僻破屋内,雷涧同他的几个舍友目光死死地盯着外边。
“雷涧,你说他们能把魏煦带来吗?”
“废话!雷涧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沈宗主都答应了,怎么可能带不来?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子。”
雷涧闻言,眼里闪过阴毒的光。他打不过魏煦,但魏煦不过是个药人而已,只要出够价钱,就能借他试药。不过这次雷涧可出了血,花了比平常多三倍的价格,听说是这几日低级药人死了好多,所以才格外难借。好在问题已经解决了,这回他非得让魏煦那个小子好好长长教训。
“锦辰一个人不要紧吧,他可受了很重的伤。”雷涧又问道。原本这次黎锦辰也是要来的,只是外出打猎被妖兽重伤,连行走都很困难。
“吃了丹药,好多了。”有人搭腔道,“这么一场好戏,锦辰不来真是可惜了。”
“是啊,锦辰也早就看不惯那个小子了,不过他容易心软,不来也好。”
这么说着,几个护卫拖着一个麻袋就来了,麻袋里面装着的正是被打晕的魏煦。
“宗主说了,这是高级药人,千金难得,虽然雷公子付了大价钱,但千万别给弄死了。”一个护卫提醒道,又拿来一根专门捆药人的绳子递给雷涧。
“放心吧,就是拿来试几种简单的药而已。”雷涧笑着接过了绳子。
送走了护卫,雷涧瞬间变了脸色,他盯着魏煦的脸,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他给我捆起来。”
……
魏煦倒在地上,惊起了满地灰尘,他“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血沫,看见站在他身前,挥舞着鞭子的雷涧,露出不屑的笑容,“真是条好狗。”
“你说什么?”只听“啪”地一声,鞭子抽在魏煦脸上,化作一道深深的血痕。
“打不过我,就摇着尾巴找主人,不是好狗是什么?”魏煦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讥讽地笑了起来。
雷涧上前,一把揪住魏煦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魏煦,你也别硬气。碰上我,就算你满身是刺,我也一根根给你拔了。”
“拔我的刺?”魏煦上下打量了几眼雷涧,又瞧了他身后的几人,忽地轻嗤一声,“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吗?”
“魏煦,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嚣张!”
“不过是个低贱的药人,入了方寸崖,就真以为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你赶紧向我们求饶,并且滚回七断谷,兴许我们还能放过你。”
魏煦倒在地上,半阖着双眼,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雷涧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丢下那个浸了盐水、满是倒刺的鞭子,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我花了大价钱,就是让你来试药的。作为药人,这就是你的宿命,我也不算为难你吧。”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话毕,他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俱会心一笑,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药草,朝魏煦嘴里塞。
雪下得愈发大了,在这间破屋子里,隐约能听到雪压断树枝的声音,风声呼啸,宛若嘶吼的野兽。
差不多喂了五六种确定有毒的药草,魏煦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皮肤开裂,指甲呈黑色,皮肤铁青,嘴角也溢出鲜血来,然而就是到了这般田地,他的一双眼睛,仍旧亮的惊人,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这就没有了?”魏煦嚼了嚼嘴里苦涩的药草,混合着血腥气,竟嚼出些许甘甜来。他半掀起眼皮,挑衅地看着雷涧,透过雪光,宛若鬼魅。
“你……”雷涧冷不防被他的眼神骇了一跳,心下微惊,然而还没等他从惊诧中缓过神来,就看到魏煦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他都到如斯田地了,居然敢看不起自己!雷涧刹那间被愤怒包裹,他狠狠地抽了魏煦一巴掌,“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了。”
“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我都受了十年了,你真以为靠这个就能扒掉我一层皮?”魏煦平静地说道,“后天,月姐姐就出来了,你不会还想关着我吧?”
听到这话,雷涧的几个舍友坐不住了。
“雷涧,这人完全是个硬茬子,就算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眉的,我们完全制服不了他啊。”
“而且苏若月就快出来了。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是啊,虽说我们得了沈宗主的批准,但做得有些过了。要不,我们赶紧将他放了吧。”
几人的服软,让雷涧的脸面再也挂不住,他是想教训魏煦,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这时候放回去不是打他的脸吗?但是苏若月快要出来了……电光火石间,雷涧脑中闪过一个阴毒的想法。
苏若月要出来了又如何?这……不正是魏煦的软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