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死的好惨,脖子都被扭断了半根,手筋也全被挑断,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看来如今是多事之秋啊,上次雷涧那件事也是,都蹊跷的很。”
“这个丫鬟好像是跟在魏浅易身边的吧,果然恶有恶报,主子不学好,都报应到丫鬟身上了。”
“是魏浅易的丫鬟啊,那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恶有恶报。”
推开人群,魏浅易跌跌撞撞地往里走,这一路走来她走得飞快,然而此刻,站在离那具尸体还剩一米的位置,魏浅易停住了脚步。
尸体趴伏着,微微有些扭曲,身上覆着白雪,其中一只手死死抠着岩缝,指甲尽数脱落,周围的皮肤呈青紫色,前方是碎掉的琉璃瓶,折射着点点血迹,如盛开的红梅。
“是巡查的护卫发现的,应该是昨天傍晚时分出的事。本来是有人送她上山的,可是离齐肃阁还剩两里的时候,婵儿不知为何下了轿子,执意要自己走回去。”沈宿尘试图抓住魏浅易的手,然而她的手却似乎失去了温度,颓然地下坠。
魏浅易点点头,走了过去,蹲下身的瞬间,寒气混合着血腥味直窜鼻腔,风声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然后她翻开了尸体。
魏浅易从未想过婵儿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痛苦、扭曲,彻底枯萎。
明明还是那张脸,眼睛却睁得很大,睫毛处覆着白冰,冻结了她的恐惧,脖子软趴趴地耷拉着,像个破碎的布偶,嘴巴紧抿着,再也不会发出声音。
只是回家一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再过一个多月,她们就可以一起回家,永远都不分开了。婵儿胆子这般小,孤零零地在这雪地里躺了一整晚,该多么害怕啊!
作为一名医生,魏浅易曾经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别,却从未感受过这般痛彻心扉的滋味。
婵儿陪着她一起长大,陪她玩闹,陪她苦恼,日夜守着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完全渗入了魏浅易的生活。
魏浅易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下去。
然而仅仅只是过了一夜,那些未来的构想,顷刻摧毁,化作了废墟。
这短短的两里路,裂成了巨大的鸿沟,成了她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更让魏浅易感到恐惧的是,刚才来的路上,曾经那些往事明明还很清晰,然而此刻,近距离的望着婵儿苍白扭曲的脸,她忽然想不来婵儿是怎么笑的。那些鲜亮的画面骤然褪色,慢慢化作了齑粉,随风而逝。
“你们看,这丫鬟手中捏着一只蝴蝶,这冰天雪地的,蝴蝶是哪来的?”人群中有人突然说道。
魏浅易的目光慢慢移向了婵儿的掌心,那里停留着一只紫色的蝴蝶,翅膀残缺,早已没有了声息。
“少宗主最喜欢穿紫衣,如今和姑娘的发簪倒是极配。”
“姑娘喜欢蝴蝶,可惜婵儿不能弄到。”
“那姑娘高兴吗?”
曾经婵儿说过的话,不断冲击着魏浅易的脑海。
“婵儿是为了让我高兴,所以才下山找蝴蝶的。”魏浅易喃喃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果然是千金小姐,这冰天雪地的,让人去找蝴蝶,不是存心刁难吗?”
“我看这个丫鬟就是被魏浅易害死的,你看她,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思竟如此歹毒,跟苏若月完全没法比。”
听到这些话,沈宿尘的眉头皱了皱眉。
别人不清楚,但他是知道婵儿对魏浅易的重要性的,自然知道魏浅易心中难受,于是伸出手,说道,“浅易,你身体不好,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等调查出了结果,我再告诉你。”
“不必了,我在这里等着。”魏浅易径自站了起来,声音冷静的可怕。
沈宿尘却见她踉跄了一下,随后站直了身体,走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守着。沈宿尘叹了口气,随即招了招手,就命人开始探查周围的踪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结果出来了。
大致是婵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下山弄到了一些蝴蝶,装在琉璃瓶中,想要上山哄魏浅易高兴。可大概在离齐肃阁两里路的位置,或许是蝴蝶不受控跑了出来,婵儿才下轿追赶,周围那些在林木中杂乱穿梭的脚印足以证明这一点。
后来婵儿抓到了蝴蝶,也许正是那只紫蝴蝶。而后她想要往回赶时,遇到了意外。奇怪的是,婵儿脖子被扭断的地方位于悬崖西侧,而婵儿最终死亡的地方是正北方向,直直地指向齐肃阁,而且向前爬行了约十米的距离,才终于咽了气。
这结果一出,引起了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