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丫鬟还挺忠心的,知道魏浅易喜欢蝴蝶,所以才将蝴蝶死死地捏在手里,是希望魏浅易能高兴吧。”
“还有,她死前往这边爬,是想要再看魏浅易一眼吧,真是可惜。这种忠仆,居然就这么死了,为了这样的主子,真是不值得。”
“可是,若魏浅易对她不好,她这个丫鬟怎么会如此想着她呢?”也有人觉得不合情理。
“许是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段,控制了这个丫鬟吧。我才不相信能送毒药给亲弟弟的人,会对丫鬟这么好。”
“说的也是,不过凶手是谁啊,连个丫鬟都不放过。”
“还是赶紧回去吧,最近可别出门了。”
一番议论过后,众人作鸟兽散。
而魏浅易也站了起来,她的身上满是白雪,眉毛、睫毛处也染成了白色,但她却丝毫未觉,她走到沈宿尘身边,低声说道,“宿尘哥哥,能给我准备一间空屋子吗?我想再陪婵儿几天。”
“好。”沈宿尘不觉应了下来,他从未见过魏浅易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心疼。正想着抱她回去先休息一下,却见魏浅易又走到了婵儿身边,握住了婵儿的手。
等两个护卫抬了担架,将婵儿的尸体放上去后,魏浅易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往回走。
沈宿尘站在身后,看见风雪下的更大了,魏浅易的身形摇摇欲坠,然而她,始终没有倒下。
*
在一座简易的小屋子里,灵堂被设了起来,周围挂满了白幡,桌上供着香烛瓜果。
婵儿躺在棺木中,魏浅易守在一旁,麻木地给她烧着纸钱,周围烟雾缭绕。
期间杜泽兰、孟白星听闻此事后匆匆地来看过一眼,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沈朝颜陪了魏浅易许久,说了许多宽慰的话,但见魏浅易神色如常,也就走了。
还是沈宿尘发现了不对劲,一连七日,魏浅易都不分昼夜地守在这里,整个人迅速消瘦了下去。沈宿尘虽感叹婵儿的忠义,但伤心几日也就够了,毕竟只是一个丫鬟。主子能为她伤心至此,也足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了。
“浅易,回去休息吧。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沈宿尘劝解道。
“宿尘哥哥,我不累,真的。”魏浅易的脸上露出一丝破碎的微笑,她又问道,“婵儿的事你没有跟柳娘讲吧。”
这两天,沈宿尘已经查出来,婵儿下山的蝴蝶是柳娘帮着一起弄的,就是为了给魏浅易一个惊喜。
“没有。”沈宿尘摇头道。
“那就好,别告诉柳娘,省得她担心。”
沈宿尘才不关心那女人如何,也根本没有专门去回话的意思,看着魏浅易青黑色的眼底,语气重了一些,“浅易,回去休息,不然父亲会担心的。”
“等我把这些纸钱烧完再说吧。”魏浅易说道。
昏暗的房间内,燃烧的纸钱化为灰烬,慢慢随风腾飞,盆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照着魏浅易的脸。
她的脸依旧温顺,眼里却似乎有种莫名的东西在闪动。
沈宿尘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这样的说辞,她已经用过不止一次了。
在他心里,魏浅易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从未有过任性叛逆的时候。纵使是婵儿死了,但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作为长明宗的小姐,她也不该如此失态。
况且婵儿已经放了七日了,尸身已经发臭,魏浅易整日和一个尸体待在一起,也不成体统。
沈宿尘默然了一会儿,走上前直接抱起了魏浅易,竟发现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这是瘦了多少啊!
“宿尘哥哥,你干什么?”魏浅易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诧。
“带你回去休息。”沈宿尘的臂膀如铜铁般坚硬,魏浅易动摇不得,开始哀求起沈宿尘来。
“宿尘哥哥,你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浅易,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见她这样,沈宿尘心中稍软,然而脚步未停,而与此同时,他的手下开始整理灵堂,然后推着棺木就要往外走。
“你们在干什么!赶紧停下,听到没有!信不信我杀了你们!”魏浅易喝道。
这样的疾言厉色,不止成功让沈宿尘皱眉,也让那些手下吓了一跳,而后停下来,有些无措地看着魏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