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怀里。”
刘钰低沉的嗓音已染上一层难名状的沙哑:“你在给东宫问安的帖中写道,甘愿代我生病,此话当真?”
他浑浑噩噩想起这是前几日送去宫里的上元问安帖。太子、诸王、千岁娘娘,几个宫里他都照例给送了。只是一些客套话……
刘钰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道:
“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遽然袭来的力道使陈敛被迫跟着被拖入内室,他的手偶然挣脱出钳制,胡乱扯了一把,是一缕梁顶垂落的纱帛,但他身后拖拽的力道还是太过大了,他踉跄地被拽进去前,最后听到是锦帛新裂的声响:
嘶啦——
很刺耳,如同下一刻刘钰撕扯他衣襟的声音。
宽大的裘衣早已坠落,他身上只余下柔软的玉纱袍,交襟被扯开,微凉的空气争先恐后钻来,一只手已经探入了他翠碧色的薄绫衬里。
他偏开的脸刘钰的手扳回,力道甚大,吻压上来,他的唇被咬破,锈腥的气味冲入鼻腔,疼痛带来的怔蒙还是留给对方可以入侵的罅隙。
紧闭的牙关还是败于淫技之下。
……
……
窗外的白梅被风雪摧折,坠入泥溷。
天很久没有放晴,鹤园内阴寒得厉害,只几缕轻暖的金檀烟气时不时从窗隙门缝中袅袅散出。
***
烟炉袅袅,紫烟萦蔓。刘璟刚回宫,在内殿焚香小坐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到屋子外面去透透气,来回踱步,他一颗心莫名蠢蠢欲动,准备去打听老师的下落。
他想从杨济带进宫的小厮那里听到有关相府那个马车的只言片语。
天大寒,宫巷的雪才扫净,刘璟呵出一团团白气大步流星回到屋子里,披上狐毛领的氅衣,他一面系带一面又往外走。
余棠见他兴致勃勃,以为要游园去,顿时纳闷儿: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四爷您要去哪儿啊?”余棠手里端着衡妃吩咐送来的热姜汤,问道。
刘璟像是意识过来什么,压抑着眼角眉梢里的着急,装作漫不经心道:
“哦,没什么。出去随便走走。”
但刘璟一脚刚迈过宫门的门槛儿,就被一个脸熟的小宦官截住了。
这是东宫掌事王宸的徒弟。
刘璟眼中倒映的雪色里浮出警惕:“什么事?”
“太子殿下说有东西要赏给您,因其物贵重,千金难寻,还请殿下移步鹤园一观。”
小宦官毕恭毕敬的语气里藏着某种命令般的冷硬。
刘璟心里念着还要打听相府马车里那人的事儿,便不是很想去,忍着不耐反问道:
“现在?”
“这……”
小宦官似笑非笑,昭示他这是一句废话。
刘璟往外廷内阁那方向望了望,虽没抗命,但不免扫兴。
小宦官:“太子殿下那边没说时辰,不过……”
“咱们做臣下的,只能早些去等他,哪能让他等咱们,您说是吗。”
小宦官表面是为他着想,实则提醒他:大哥是君,他是臣。
小宦官补充:“咱们太子殿下性雅,鹤园今冬移栽了不少梅树,是帝京里难得的精致。奴婢已经温了一壶酒,只等殿下呢。”
刘璟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大哥一定不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地请他吃酒。想必是今日里自己又有什么动作不经意触碰了大哥那根敏感的心绪。因而又借着由头来敲打他。
刘璟对于大哥的把戏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虽一头雾水,好在自己最近本分老实,不可能有什么冲撞大哥的地方。他如是想。
刘璟应道:
“好。”
刘璟到了鹤园的时候天儿还是阴冷得厉害,王宸到廊下迎接,却没有将他请去外花厅等,而是让他直接到刘钰的寝居去候命。
王宸意味不明解释道:
“外花厅的地龙出了点岔子,不暖和,不敢冻着四爷了。”
“主子就请四爷到里头说话,都是兄弟,不用诸多忌讳。”
刘璟的脚步迟疑了。
一种敏锐的直觉使他倍觉古怪,他问:
“大哥什么时候有了白日小睡的习惯?”
王宸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笑里藏着邪意:
“今儿有人陪着。”
刘璟驻足,坦荡磊落地道:“那臣弟还是去在外花厅等着吧。不妨事。”
“欸,”王宸嗤笑了下,“四爷,这有什么!”
“戏子伶人来承恩,怎么还能让殿下去避嫌呀。若冻着了四爷,衡妃娘娘要担心啦。”
说话间已到刘钰屋外。
刘璟想了想,还是揭帘进入了房中。厚重而温暖的金檀率先袭来,房中帷幄处处低垂,昏暗得不像白天。
蓦地,他听到了一点声音——
是某种隐忍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