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淦。

他就知道姜泽还是和高中一样讨厌，今天差点就被那张天赐的面皮给骗过去了。

知道姜泽有些困了之后杜成益也没有再拉他，转身和陈林说姜泽最近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

“宅子后面有温泉，想去的话喊一下管家就行。”陈林笑了一下也不勉强，又开始喊人补位打牌。

时间才七点，姜泽觉得陈林的提议还不错，于是给陈修齐发了信息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温泉。

走廊的灯有些昏暗，窗外一片漆黑，姜泽站在靠墙那侧，他不喜欢太黑暗的地方，看了几秒就低头玩起了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姜泽讨厌一个人在某处，最开始有妈妈，后面有哥哥，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原来惧怕的孤独感很轻易地被克服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是现在，也许是这一秒，他突然有点寂寞。

“姜总，怎么站在这里？”陈修齐站在走廊的灯旁边，他还穿着下午的衣服，黑色的卫衣袖子被挽到手肘，一手搭着浴巾，一手拿着温泉要用的篮子。

姜泽没有答话，直到陈修齐在他面前站定，暖黄色的灯光让陈修齐看起来很温暖。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他听到自己有些刻薄道。

陈修齐语气很平和，解释道：“抱歉，我去找了管家，先拿了要用的东西才上来找您。”

灯光下可以很清楚地看清陈修齐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涌动，但姜泽能看出来陈修齐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他挑刺的话感到不适。

姜泽很快就找到了可以解释的理由，因为他付给了陈修齐很多钱，作为唯一的大金主，陈修齐没有对自己生气的立场。

“我带您下去吧。”

姜泽低低地嗯了一声，满脑子的思考被抛之脑后，安静地跟着陈修齐下楼了。

主宅旁边的楼的形状是凹型的，温泉就在那正中，还没有走进就能闻到一股硫磺的气息。

推开木门，暖黄灯光在氤氲的水汽中变得朦胧，面前是一个天然的温泉，四周砌了青石，不远处还做了假山的造景。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陈修齐把泡好的饮品放到托盘里，见姜泽回头看他，“换的衣服已经放到屏风后面了。”

宅子的旧主人热衷于收集中式的旧物，面前的屏风是半透纱做的，上面绣着一些鲜花和鸟雀。

陈修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屏风上无法移开，姜泽的身影在灯光下也很白，四肢漂亮而纤细，他的手里是冰凉的饮料，却莫名觉得口渴。

“是什么饮料啊？有酒吗？”姜泽换完衣服走了出来，没有屏风的遮挡，这具身体长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他是造物者的宠儿，如陶瓷一般漂亮。

陈修齐低头背对着他整理着浴巾，过了几秒才回答道：“泡温泉不能饮酒，管家准备了甜的冬瓜茶，您有什么想喝的可以告诉我。”

身后是一阵水声，姜泽下水了，陈修齐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池子边上懒洋洋地望着他，“不知道，你端过来我喝一口。”

随着姜泽的动作，池子里的水晃荡着溢上岸边的砖石，陈修齐端着托盘稳稳地放到了池子边上，但姜泽觉得他干事没有白天那么积极。

“你累了吗？”姜泽问道，他并不是黑心的资本家，时常会关心下属。

陈修齐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有些三心二意，他只低头道没有，也不抬眼看姜泽。

“你下来泡温泉。”姜泽又道。

“这样不太好……”陈修齐依旧是半蹲着的姿势，手紧紧抠着托盘没有松开。

姜泽伸手拿起那杯冬瓜茶喝了一口，手上的水珠溅到了托盘和陈修齐露出的手臂上。

烫得让人心惊。

“哪里不好？我说好就好。”姜泽有些不高兴，伸手戳了戳陈修齐手臂上的伤疤。

那些伤痕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了，明明已经好透了，只是留下了无法去除的印迹，但现在却有些发痒，让陈修齐怀疑那块皮肤是否还有生长的余地。

陈修齐沉默了一会，最后妥协地放下了托盘，走到屏风那开始换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姜泽正站在温泉的中间，仰头看着天空，打湿的发尾时不时滴落一串水珠，看见陈修齐出来，姜泽回头笑了一下伸出手去，

“陈修齐，你看。”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