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曼独立国的首都机场。

曼独立国免签可以待十几天，好在陈修齐有护照，不然这次出行就只能留在国内。

姜泽对此略有不满，让陈修齐回去之后把欧洲的签证补上，之后出差更方便。

首都的酒店套房里，姜泽正在进行一个越洋视频会议，陈修齐和周华将带来的行李分门别类，重要的东西都锁进保险箱。

等到都收拾完了之后，陈修齐发现行李箱里还有一个浅色的袋子，里面什么也没装。

“周哥，这是什么袋子？”

周华瞥了一眼突然愣住，然后拿过陈修齐手里的袋子，“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

袋子有些旧了，上面绣着一个小熊的图案，绣者的技术绝佳，小熊的神态格外可爱。

像是小孩用的东西，陈修齐这样想道。

“看起来像装玩偶用的。”

周华没理他，吭了一声就出去了。

姜泽开完会走到客厅时，陈修齐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陈修齐出来只带了个书包，姜泽当时就觉得有些沉，原来里面放的电脑。

他走近几步，目光掠过屏幕上粗糙的角色原型设计界面，陈修齐专注到没有发现他靠近。

“在做游戏？”姜泽有些意外，陈修齐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爱好。

陈修齐闻声抬头，手指停了下来：“嗯，和室友他们合作了一个项目。”

姜泽倚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点了点：“需要投资吗？我可以让周华评估一下。”

他问得直接，好像金钱的交易并不涉及利益，只看他心情而已。

陈修齐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泽：“不用。上一个游戏赚了些钱，剩下的室友投资了，”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想看看游戏的内容和设定吗？”

“不看，我对游戏不感兴趣。”姜泽回答得很快，丝毫不带犹豫。他转身走向冰箱拿了瓶水。

陈修齐看着姜泽的背影，又转头盯着屏幕，好半天也没有再敲下一个键。

下午的会面安排在曼联合国能源公司总部的会客厅。对方代表是那家能源公司——卓越的海外业务总监，一个笑容圆滑、言辞谨慎的中年男人。

总监温和地笑了笑，“很抱歉姜，我对毁约这件事表示很遗憾，但这是公司全球战略的临时调整。”

“我们综合评估之后觉得襄安是卓越的最优选择，你不要太生气，我们未来还会有其他合作的机会。”

姜泽耐着性子听了半个多小时，他向来没什么耐心，感冒之后更是少之又少。

在对方第三次用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评估来搪塞关于解约原因的追问时，姜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打断对面总监游刃有余的假面，声音不高，却让对面汗流浃背。

“高登先生，我们不必再浪费时间玩这种猜谜游戏了。”他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点，平静道，“安怡佳女士给你们画的那张饼，能不能吃到，我想你们公司内部评估时，应该也有疑虑吧。”

高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闪烁：“姜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姜泽突然笑了笑，温柔地开口道，“那我给你说的再明白些。”

“襄安用来支付给你们高额预付款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安怡佳女士的弟弟，通过海外多个空壳公司，违规转移出去的资产。”

“这笔钱，干净不干净暂且不论，如果资金来源被追溯调查的话，你们收到的款项会不会被冻结，又或者还能收到后面合作的钱吗，我想，你们公司的法务部门应该会给出比我更加专业的判断吧，高登。”

姜泽讲的很平静，好像抛出惊天巨雷的不是他，而对面的高登面色紧张起来，之前挂着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安怡佳给了一点甜头，就愿意为了一点可能都不存在的利益，赌上你们稳定的业务链条，值得吗？”姜泽笑起来显得那双狐狸眼更迷人了，高登脸色发青只觉得他像传说里引诱人犯错的魔鬼。

姜泽转头对周华抱怨道：“啊……这里的咖啡可真难喝。”

周华顺势道：“确实不佳，不如我们上次在巴黎喝到的。如果您不介意，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他们的咖啡豆是直接从玻利维亚采购的，应该更合您的口味。”

姜泽推开面前那杯咖啡不再看对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留下高登独自坐在那里，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

周华低声询问：“姜总，接下来……”

姜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眨了眨眼睛：“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