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下午，慈善集市的各个店铺都准备得擦不多了，集市的门口有两人扮演着小丑给来的孩子们发放着糖果小礼物，空气里混杂着糖霜和香料炸物的味道。

姜泽目标明确地走了进去，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递给姜泽和陈修齐一张空白的卡通贴纸卡，

“集满十个贴纸，就可以兑换最终大奖，祝你们玩得愉快！”

姜泽兴趣缺缺地接了过，他只打算逛一下打发时间，然而在看到卡片背面的时候停住了目光。

背面印着可以兑换的奖项，都是些便宜的东西，但姜泽还是被一等奖吸引住了。

一等奖是只泰迪熊，做工不算惊喜，但有一双特别少见的蓝色眼睛，让姜泽移不开目光。

“我们分头玩，贴纸贴在同一张卡上，很快就能集齐。”陈修齐在他旁边站着，伸手点了点卡片。

姜泽立刻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语气不太好道：“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有的钱可以买下数不清的慈善基金会，怎么会想要那些廉价的玩具。

姜泽把卡片随手塞到陈修齐裤子口袋里，不远处套圈的游戏人不算很多，他决定去那玩玩。

虽然圈不算小，姜泽买了二十个圈也没套中一个，陈修齐在他旁边都能感受到那种别扭的低气压。

在姜泽皱眉掏钱决定买下所有圈套的时候一旁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响和孩子的惊呼。

棕色皮肤的少年手忙脚乱中碰倒了放在桌上的大玻璃壶，精心制作水果茶泼洒一地，颜色鲜艳的果肉和冰块落在一片狼藉中。少年眼眶发红，不知所措地处理着地上的碎片。

“喂，你没事吧？”

他仰起头来看见的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脸的主人五官微皱，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少年听到这话终于憋不住眼泪，哇哇地哭了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站起来，这边有扫帚。”姜泽瞥了一眼少年，他最讨厌这种麻烦事，早知道就不走过来了。

少年拿起扫帚望着地上的残渣又忍不住呜咽起来，“爱琳老师让我们帮着慈善基金会筹钱，现在都被我搞砸了，爱琳老师肯定会失望的……”

“再哭。”姜泽平静地恶声恶气，少年很快安静了下来，只敢背对着姜泽笑声啜泣。

姜泽有些无语，转身看见陈修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他，在姜泽准备瞪人之前陈修齐弯腰开始了打扫。

三个人扫起来很快，少年丢完最后一袋垃圾很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但也不敢看着两人。

漂亮的那个显然脾气不太好，个子高的那个木着一张脸看起来也不好相处。

“把剩下的水果洗了，我看你还有糖，熬糖浆用吧。”姜泽扫了一眼，摊位上还剩下一些水果，大多是热带水果，不过用来做成其他产品卖一个下午还是绰绰有余。

他挽起衬衫袖子，对茫然的少年言简意赅：“把鼻涕擦干净然后洗手消毒。把这些水果洗干净，串起来。茶做不成了，可以做糖葫芦。”

少年愣住了，也不敢问什么是糖葫芦，立马按照姜泽的要求去洗手。

陈修齐拿起水果走向一旁公用的清洗槽，同时低声对少年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他看起来好凶……但是很靠谱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少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在摊位上研究小锅火候的姜泽。

陈修齐没有说话，他看过去，姜泽身上穿着慈善基金会的围裙，带子一系显得腰更加纤细，在曼独立国的阳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他生疏又专注地看着手机研究熬糖的火候，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好像在看价值上亿的报表。

两个本该坐在卓越的道歉晚宴上的人，加上一个半大少年，在喧闹的集市一角，建起了一条临时的糖葫芦生产线。陈修齐负责洗切水果，少年需要把水果上的水分擦干净；姜泽如临大敌般守着那锅咕嘟冒泡的糖浆，严格按照手机搜来的教程控制火候，将水果浸入滚烫的糖液，再迅速提起来，放到案板上冷却成晶莹剔透的糖壳。

失败几次之后姜泽掌握了规律，终于做出了成功的成品。

他拿着做好的糖葫芦给少年试吃，少年对此赞不绝口，姜泽也只是露出本就该如此的表情。

甜蜜的焦糖香气吸引了不少人，异国的糖葫芦在集市大受欢迎，摊位前很快排起了队。

姜泽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也能勉强将糖葫芦裹得均匀漂亮，只是唇线始终抿得紧紧的。

他做了二十多串的时候觉得有些累，但抬头看见那么多人排队只能绷着，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拿过下一串需要下锅的果串，陈修齐站在他身后让他注意别碰到发烫的锅。

“您休息一会，水果我都切好了。”

旁边原本盛放原料的盘子里，堆满了新处理好的水果。水果全被陈修齐切成大小几乎一致、整齐漂亮的形状，串好了放在摊位上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