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觉得这是他在酒吧打工练就的高超技术，他本来就累了，乐得陈修齐接手，不用他再劝就坐在旁边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但顺便还要帮少年找钱，因为这小孩的数字实在太差。

姜泽算钱很快，他眼睛一扫价格，几乎不假思索，数量正确的硬币和纸币便已准确地递出，口中报出的数额毫无停顿。少年只需负责递送糖葫芦和接收货款，效率顿时提升，队伍移动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当最后一串糖葫芦卖出的时候，火红的夕阳在天幕上燃烧。少年抱着赚的钱感激得语无伦次，摊位也被帮忙收拾妥当。

姜泽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这才猛地想起什么，他看了看四周，很多人都集了不少贴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顺便回复了周华的消息，已经七点了，八点的时候集市就可以开始兑奖。

姜泽找了个人少的喷泉坐下，身后跟着拿了两杯水果茶的陈修齐。

果茶是少年剩下的一点，刚好两杯送给帮忙的他们。

姜泽抱着果茶放空地看着来往的人群，心想这真是糟糕的休假。

陈修齐没有和他一样坐下，找前面带着孩子的父亲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在这里等我一下。” 陈修齐回身对姜泽说完，便径直走了过去。

姜泽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喝了一大口茶，很久没听到有人让他等这种话了。

不远处陈修齐向摊主交了钱，拿起摊位上那把看起来颇为简易的弓，他拉了拉弦，随即熟练地搭上弓箭

“嗖——啪！”

第一箭，稳稳扎在九环与十环的交界处。

一旁围观的众人发出欢呼，四周响起了掌声，摊主笑眯眯地给卡片贴上了两个贴纸。

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陈修齐的动作不疾不徐，箭矢破空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张空白卡片被色彩一点点填满，上面贴满了十个可爱的小动物。

姜泽站在原地，抱着水果茶的指尖不停地抠着塑料的杯子。他看着陈修齐与工作人员交谈，然后在一阵更加响亮的欢呼声中，那只有着蓝色玻璃眼珠的泰迪熊被递到了陈修齐手中。

八点到了，集市上空已经天黑，墨色的夜空中先燃起了一朵烟花，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很快色彩斑斓的璀璨烟火铺满了天空，姜泽站在花火底下很快决定转身离开。

他没想到陈修齐这么幼稚，还去赢了奖品，不过陈修齐家里有个妹妹，估计是想带回去给她的。

姜泽这样想道。

陈修齐穿过熙攘渐散的人群，赶上了姜泽离开的步伐，姜泽走得很慢，让他几步就能追上，那双手腕纤细又无力，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能让人留在原地。

于是陈修齐这样做了，然后将柔软的泰迪熊轻轻放进他怀里。

“给。” 陈修齐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姜泽下意识地抱住突然出现在怀里柔软的毛绒玩具，泰迪熊整只熊圆头圆脑的，四肢也很短，全身覆盖着棕色的绒毛，蓝色的眼睛在集市灯光下折射着亮光，但似乎并没有姜泽想的那么劣质，反而很漂亮。

“怎么换到的？”姜泽的注意力全被手里的熊夺走了，这只熊有点大，他抱起来就被熊挡住了脸。

“我问了一个路人，说八环以上可以给两个贴纸。只有这个能赶在八点前拿到十张。”陈修齐道。

姜泽从熊背后探出半张脸来，“这也是你兼职学的吗？”

陈修齐也伸出手揉了揉泰迪熊的头，但姜泽不喜欢，只让他揉到了一次，“不是，小时候村子里有个猎户，跟着他学的。”

“嗯嗯……”姜泽敷衍地点了点头，他拿着泰迪熊玩了一会，突然又丢给陈修齐，“我可没说要，你把熊找个袋子装好带回去。”

集市里的热闹在小孩们的表演中散去，这场慈善活动到了结束的时候，姜泽走在陈修齐前面，四周是人群的声音。

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陈修齐前方响起，

“反正还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