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宫九看着站在他房门前的言无咎,面无表情:“不是你说的累了吗?怎么如今回到船上,不回房里睡觉,反而还站在这里妨碍我休息?”
言无咎笑一声:“好说,你先告诉我那东西为什么被叫作药土,又是怎么得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一点都不在意,是岛主的东西,你回去问岛主不就是了。”
言无咎打量着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这样闹别扭的宫九让他觉得稀奇。
一个想法自他脑海中浮现:“……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宫九面无表情瞧着他,半晌:“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要关门了。”
见他说过话真要直接合上门,言无咎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抵,“那枚红宝石,你这么做就不怕赌场惹上什么麻烦?”
宫九闻言,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回复他。两人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宫九率先放弃:“与人博弈就是赌博的一种,总要让对方先吃到一点甜头,才能更好的引蛇出洞。”
“那周老板知不知道……”
“要想让人和放在赌桌上的赌注一样听话,就得让他们和那些赌注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言无咎感觉心中闷住了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不懂宫九。
他耸了耸肩:“好罢,原来九公子带我去赌场是为了这个,可算叫我解惑了。不打扰你,你休息吧。”
他迎着月光,一瘸一拐向自己房间走去,那背影看着脱离了原本的少年意气,竟然显得有些迷茫。
催他走说自己要关门的是宫九,长久的望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的也是宫九。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想要说什么呢?
……
“你觉得他是在做戏?”
“你觉得他们两个都是在做戏?”
“你觉得他们是故意放我离开的?”
司空摘星的脾气已算得上很好,然而在这些明明一无所知,还热衷于指指点点的人面前,再好脾气的人也难以忍受。他反问无果,气极反笑,“你们要是怀疑我的能力,当时又怎么会请我去打探消息?”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你的轻功和易容术会这么差劲。”
“就这样还自称是偷王之王?”
“现在的年轻人可比不上我们当初。这么喜欢鼓吹自己的名头,结果实力连名声一半的一半都达不到。”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武林式微啊。”
听着这些只有嘴皮子功夫厉害的人在旁边说三道四,司空摘星终于忍不住,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沓东西,松开手,任由他们摔在地上。
金银玉器,宝石利刃,摔在一起琳琅作响,倒是好听。
期间夹杂着司空摘星的讥讽:“那就请各位前辈当中眼力最好的那个出来辨认一下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的。我的能力低微,想是认不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讪讪道:“郑老,那是不是你的东西?”
“那把宝剑是……”
“哎呦,我的宝石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下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时,自屏风之后,一个低沉且极具说服力的声音缓缓开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也不该是我们请人帮忙的态度。诸位你看既然已经领教了司空少侠的厉害,也该为自己对他的怀疑道歉。”
方才出声的人是这帮人的老大,城南地区的匪帮帮主蛇王。
平复后的那道剪影看着并不十分强劲,甚至有些消瘦。他躺在躺椅上,因而总会显得比别人低了一个头。但其气势却令人都难以忽视。
行走江湖多年就算再奇怪的事,司空再心也见到过一两件。像这样等到所有试探都轮了一个遍才出声制止的老大他也不是没有见过,然而只有这一个,叫人印象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