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普利回公司视察工作，侠客已经完成任务，结算完外包工资离开了。

还以为他会故意磨洋工多待几天等着见我呢。爱普利想。

侠客确实这么做了，但他不能拖得太过分，以免被爱普利怀疑他的才能。至少，他在此期间收获了很多关于爱普利的情报，结果还是赚了。没跟爱普利碰面也算是意外达成了欲擒故纵。

大赚特赚，表现完美。侠客对自己此行非常满意。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爱普利什么时候才会再次联系他。

行吧，只要侠客干的活没问题，懒得管他怎么想。爱普利没那么多精力细究每件事，凯特早就被她打发去猎人协会接任务进行自我提升，现在她主要培养的角色是门淇。

开公司扩大本人在美食界的影响力，再加上门淇这个未来的美食猎人徒弟，属于美食猎人的这颗星，就能添到爱普利的猎人执照上。

如果门淇在那之前认其他人当师父怎么办？

哼，这你就不懂了。

读档之力，小子。

时间在刷技能中过得飞快，在爱普利的眼里不到十分钟，便迎来了验收门淇写作补习班成果的时候。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门淇自信满满地拿出她为最近路过的一家甜甜圈店写的评价，内容如下：

现在市面上九成的甜甜圈，充其量就是炸面包裹糖壳的流水线产物，连最基本的不渗油都做不到。油温一塌糊涂，面发得软塌塌像泡了水的棉花，毫无发酵的麦香，糖霜用的是最廉价的散糖，咬下去满嘴都是炸过头的油味和香精味，这种东西也好意思端出来？能觉得好吃，我看你是没吃过正经好东西。

【存档141 门淇-验收-已保存】

【存档141 门淇-验收-已读取】

“有些刻意模仿的痕迹，但确实有模有样了。”爱普利评价，“不过你的评论攻击性比较强，可能会引来一些网友不分白天黑夜地跟你吵架，你受得了吗？”

“怕这个就不是我了。”门淇下巴抬得老高，半点没往心里去。

“我跟你说啊——”她兴致勃勃，语速变快了不少，“现在我重新看名厨写的书，突然理解里面的废话是些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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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门淇猛地拍桌。

“当然。”爱普利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适时地加上一个微笑，“如果你能直接说重点就更好了。”

门淇狐疑地瞪她一眼，由于找不到切实的证据，只好作罢。

“那我算是合格啦？”门淇问。

“有较大的上升空间，总体来说勉强还行。”爱普利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了地址和预约时间，“约定好的米其林三星。”

门淇愉快地收下，马上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你不去？”

“只预约了一个位置。”爱普利说，“万一你没及时完成任务，为了不浪费，就得我自己去了。”

“上次你还说信任我的能力！”门淇撇起嘴。

“开玩笑。”爱普利摆摆手，“我对米其林不怎么感兴趣。”

如果门淇没及时完成任务，这个预约的位置会作为激励送给公司业绩出色的员工。

爱普利的发言激起了门淇的好奇心，她不得不继续解释：“我更喜欢简单纯粹的料理。”

论科技与狠活，谁能比得上现实世界里直接合成任何食物的分子料理呢？

“吃完了写一份不少于一千字感想交上来。”爱普利补充道，“别以为你现在这点水平就够了，还差得远，得多练笔。”

“啊——？！”门淇一脸便秘的表情，“突然感觉消化不良了。”

“别小看职场啊，门淇女士。”爱普利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里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写作需要积累，无法速成，爱普利也没闲工夫天天盯着门淇逐字逐句改稿子。好在这个问题完全可以用钱来解决。爱普利聘请了一位有多年美食栏目编辑经验的资深从业者，专门定点指导门淇的写作。

再刷一刷技能，时间就来到了验收库洛洛代写论文成果的那一天。

“很抱歉，我的孩子。”面容模糊的女人说，“现实是如此低效又漫长，于是我后悔了，选择把你交给AI。”

这是爱普利记忆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自己的生母进行视频通话。

意外的是，她的心里没掀起太大波澜。大概是从记事起就没和对方相处过，仅存的感情薄得像一层纸，撑不起剧烈的悲伤，连失望都淡得像水。

可最讽刺的偏偏就在这里，如今的爱普利不得不承认，习惯了游戏世界里高效跳转，所有等待都能被跳过，时间的快慢完全为自己掌控，她逐渐开始认同生母的看法。

现实中的身体也更加沉重、笨拙，远不如游戏世界里的敏捷与轻盈。

虽说可以通过锻炼提升身体素质，但人类的寿命有限，将其损耗在低效又漫长的事情上面无疑是不划算的。爱普利只保证每天基础的运动量，不至于病弱就行了。

库洛洛代写的论文顺利印在核心期刊的样刊上，爱普利随手翻了两页就放在一边，所谓的学术成就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有点麻烦的支线任务。

她更关心和库洛洛一起看电影的事情。

以前需要在垃圾堆里翻到灰头土脸才能找到的录影带，内容还是随机的。如今只要去一趟录影带出租店，就能抱一大箱回来，内容全是自己想要的。

当一切来得毫不费力，快乐便跟着打了折，再也没了如获至宝的心情。

库洛洛租住的房子不大，刚踏进门，旧书和热可可的香气扑面而来，整个房子的布局一览无余。

窗台上摆着两盆不知名的小植物，电视机前的浅咖色布沙发有个明显凹下去的弧度。爱普利移开倒扣在靠垫上的厚书，毫不客气地把自己镶嵌进那个标明了最舒适姿势的凹陷里。软乎乎的布料残留着余温，鼻尖蹭到的地方，全是淡淡的油墨气息。

库洛洛看着她彻底放松的神情，就知道自己选这张沙发的决定，完全正确。

比起不知道合不合口味的电影内容，还是躺上去就能感受的沙发舒适度更重要。

爱普利朝库洛洛竖起大拇指，给他和他的沙发点了个赞。

“要不要喝点什么？”库洛洛边说边挽起黑色衬衫的袖口，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随手搁在桌上的马克杯也是纯黑色的，杯沿有一点常被触碰的痕迹。

回想过去几次见面，库洛洛似乎偏爱深色系的衣服。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深色耐脏，容易藏住不想被人看见的痕迹。毕竟库洛洛选的是反派路线。爱普利想。

“奶茶。”爱普利举起手，“少糖加珍珠。”

“没有珍珠呢。”库洛洛拉开冰箱门，顿了两秒，回头看向陷在沙发里的人，“……换成布丁怎么样？”

“行吧。”爱普利大度地松了口。

库洛洛把电视遥控器从沙发缝里揪出来，放进爱普利手里，示意她先随便看电视打发时间，自己转身钻进了小厨房。

灶上刚煮过热可可，库洛洛先顺手把空奶锅冲了一遍，丢进封装完好的独立茶包开大火猛煮，琥珀色的茶汤咕嘟咕嘟翻着泡漫出茶味。把火调小，他特意多煮了一会，让茶味更浓，可以压过之后的甜味。

撕开牛奶盒封口，往锅里慢慢兑入牛奶，用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搅动，甜香很快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