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遂擦了把额间的汗,将钉耙靠在树旁,和陈方砚一起蹲下仔细观察。
暴露在外的樱桃树看起来与副本外的树木无异,但埋在土里的部分却不似平常树木的生长特性,至少说不向土壤下获取养分就很违背常理,看这棵树牢牢扎根尸体的样子,这具尸体腐化地这么快,应该也是被吸干了养分的。
陈方砚问:“阿风,这个人你认识吗?”
阿风辨认了下尸体残存的衣物和面容,否认。
蓝蓝随手捡了根树枝,在这个尸体被耙过的痕迹戳了戳,惊到:“这个尸体脆的和豆腐一样,再翻两下说不定就融进士里了。”
土层被翻开,倒是恶臭逼人,怀遂脸色有些发白,起身提议:“再翻一棵吧,我觉得这个樱桃树的成熟度和尸体腐烂程度有关。”
没人反对,于是怀遂挑了一棵挂果的樱桃树,继续翻土。
半响,一些碎骨被翻出来,却与方才那具尸体又不太一样。
陈方砚拨开孤零零的头颅,这颗头骨已经没有任何肌肉覆盖,干净地像被舔过,而头骨之外,只有些零散的碎骨,身躯的骨架却不翼而飞。
更重要的是,这棵挂果的樱桃树扎根的并不是人类尸体,而是一团殷红色的肉团。
这个肉团似肉非肉,整体有肌肉纤维的韧性,触之坚固,而外表密布沟壑,非要说的话,像是—个肌肉脑花。
阿风大胆地摸上去,隐约感受到一阵阵生命力的鼓动。
“这又是什么,每棵树的堆肥还区别对待?”
没人回应,陈方砚看着这具尸体消失的骨架和莫名出现的肌肉脑花,有些不安地颦眉。
“我倾向于认为这两个是一种东西,也就是说随着樱桃树的生长,底下的尸体吸干,就变成了这个……嗯红色肉球。”
蓝蓝摸着下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那我们要按刚才那位投影仁兄的指导,多松松土帮助这些樱桃树生长吗,虽然有点恶心,但目前看来我们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怀遂打断了跃跃欲试的蓝蓝:“不可以,这些尸体就是我们的先行服,等地下这些养料被吸收光了,就轮到我们了。”
蓝蓝干巴巴地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有剧情线的副本就是难办,动不动就陷入僵局。
“老黑,下次还是你来选副本吧,我总觉得我最近手气差到爆。”蓝蓝语气忧郁,她和老黑都是偏暴力破解的玩家,凭借两人的武力值和默契,大部分能平推通关的副本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B级别的难度更偏向于诡谲的剧情和线索收集,实在是处处掣肘。
“你们没有挂靠组织吗?”怀遂听他们谈论,像是散客玩家,又起了些招人的兴趣。
蓝蓝却是一下子阴了脸色:“组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靠组织我们也能活下去。”
陈方砚眼神还在这些树丛流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骤然听到蓝蓝激愤之语,有些讶异地问:“哪个组织得罪你了吗?“
怀遂默默倾听,心内希望别是自己的组织。
蓝蓝倒也不藏着掖着,冷笑一声便说:“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和光’。”
老黑一同回忆起这段纠葛,本就冷板似的脸色更是肃穆到能吓哭三岁小孩。
“和光里面有一个神经病,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叫洛雨,之前在副本中起了点纠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我们当时以为这茬过了,结果人家在心里记着仇。”
蓝蓝面上露出了深刻的嫌恶,显然提起这个人就让她深恶痛绝:“后来在其他副本遇到和光的在招人,看上了我俩,我们本来看跟着大组织也没什么不好,顺势应了,结果进去才发现那个洛雨也在和光,而且地位不低,有一次介入我们的指派任务想整死我们,只不过我们命不该绝,还是活着出来了。”
“和光为了包庇他的恶行,只匆匆忙忙让我们离开了组织,一个屁都不敢放!”
陈方砚对于这些组织成员的八卦并不是很了解,闻言有些奇道:“这个洛雨是有多强,能让组织容忍他去随意杀害新人?这样对组织后续招新的名声也不太好吧。”
老黑一直默默不语,闻言却接到:“很强,各方面的配置都很强,但是性格很古怪,喜怒无常,只不过比较护短,所以拥趸不少,恨他的人和喜爱他的人同样多。”
陈方砚心里留了些兴趣,他目前走过的副本还是比较少,接触的玩家也不算多,虽然也有遇到过怀遂这般强大的玩家,但碍于他的性格作风,整体还是比较收敛,他还真没体会过洛雨这般强大张扬的玩家是如何过副本的。
聊了这一会儿,这层的花园依旧风平浪静。陈方砚扶起钉耙,最终决定:“再翻几棵吧。”
“这里一共有10棵樱桃树,翻5棵试试,看按照副本的要求做会有什么变化。”
此话一出,几人也知道赌性很大,风险与机遇并存。不过他们本就是在危险边缘游走,略略想,也就同意了。
树的选择上,他们分别挑选了在不同生长周期的,果然地下的尸体腐化程度也不尽相同。
等第五棵樱桃树的尸体也露了土,这层楼仍是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阿风抹了把额间的吸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等再挖吧,说不定这层和楼下一样只是没反应过来,我们现在不亚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陈方砚有些轻微的洁癖,不由提醒道:“地上土脏,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东西,还是起来吧。”
阿风也听劝,拍拍屁股起身,却摸到自己光滑的屁股蛋。
“噗嗤——”
蓝蓝瞪大了眼,嘴角扭曲了下,又急忙收敛住表情,只是眼神心虚地四处飘。
阿风面色涨红:“草!我裤子什么时候破了!别看!”
陈方砚看到阿风指缝间露出的白色屁股蛋,也有些憋着笑,但当他眼神略过刚才阿风坐着的土面,看见上面细碎的布料时,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土壤变湿了,而且还有腐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