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与这位章娘子十分投缘,而且,章娘子的眉眼,与白芷有几分相似。
章衡微怔。
听老爷子这话,他倒是对这位章娘子有些好奇了。
片刻后,秋雪檀在小厮的指引下步入堂厅,章老爷子和章衡早已等候。
她柔顺福礼,道了一声老爷子安好,缓缓看向一旁的章衡,鼻尖不由得一酸。
她记得,那是她的大舅舅。
幼时,他十分疼爱她,还亲自动手给她做了不少小玩意儿,引得大表兄连连吃醋。
章衡盯着她的双眸,眸子睁大。
像,太像了。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这双眸子,竟与二妹如此相似。
秋雪檀的心咯噔一下,她微微抿唇,鼻尖更酸了,眼角似有泪水溢出。
她攥紧帕子,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装出一副疑惑模样,轻声问了句“像谁”,可是她家二小姐?
还未等二人答话,她又提起前些日子章老爷子也说了同样的话。
她的双眸当真与章府二小姐如此相似?
话落,她的眸光似有期待。
章衡激动地连连点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相似的眸子,若不是他的外甥女当年病死,他险些以为章娘子是他的外甥女。
秋雪檀低头一笑,缓缓摘下面纱,二人瞧见她的真容,惊讶地说不出话。
章家父子对眸,眉头拧紧。
眼前的章娘子不仅眉眼与二妹相似,连面容都十分相似。
秋雪檀环顾四周,轻咳两声。
章老爷子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让下人们都去门口守着,莫让旁人闯进来。
秋雪檀咬了咬牙,扑通跪地。
章家父子百感交集,心中似是明了,但不敢开口,他们眉头紧皱,频频对眸。
“外祖父,大舅舅!”秋雪檀热泪盈眶,磕头喊道。
二人又惊又喜。
章老爷子快步上前,伸出手又缩回去,他微微抿唇,轻声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你是……你莫不是……这不可能啊……”章衡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秋雪檀抽泣了几声,抚着胸口平复着心,她将这十年之事娓娓道来。
当年她并未病死,只是被父亲送去了乡下,一待便是十年……
一盏茶过后,章家父子目瞪口呆,没想到秋奕辙竟如此狠心,还欺骗他们,说檀儿病死,让檀儿在乡下受苦十年。
秋家欺人太甚,他定要去燕京讨个说法!
“父亲且慢!”
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姿挺拔的男子大步而来。
章衡微怔,诧异他不在书院读书,回府作甚?
父亲?
秋雪檀仔细打量着男子,他的眉眼与大舅舅有几分相似,瞧着年纪比她年长几岁,想必他便是大表兄章钰。
章钰停在她面前,仔细端详。
他劝说祖父和父亲莫要轻信此女子,可莫要忘了,十年前二姑父可是说了,檀儿表妹病重随二姑姑去了。
而这位娘子,虽说与二姑姑长相极为相似,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万一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呢?
觊觎他们章家产业的可不在少数。
此言一出,章家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他所言并非毫无道理,若是有人知晓了他家二小姐的容貌,专门寻了相似之人混入章府,他们若是轻信,便是引狼入室了。
秋雪檀淡淡一笑,大表兄还是如儿时那般做事谨慎。
她示意谷雨扶起她,她取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玉扳指递给章老爷子。
这是母亲的嫁妆,亦是祖父亲手所做,里面刻着母亲的名字“白芷”。
母亲过世前将这枚玉扳指给了她,若非她不是秋雪檀,为何会有这枚玉扳指?
若她当真病死,那这枚玉扳指理应与她一同葬身火海。
莫要忘了,父亲当年可是说她病死的,按照燕京习俗,病死之人必须火葬。
章老爷子拿着玉扳指,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流下。
他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是她,是她,她就是檀儿,是他最疼爱的外孙女檀儿。
秋雪檀泪流满面,祖孙二人相拥在一起。
章衡也抹着眼泪,喃喃着“活着便好”。
章珏拧紧的眉毛逐渐松展,儿时与她打闹拌嘴的情景浮在眼前,不由得一笑。
没想到表妹竟还活着,着实是喜事一件。
这十年,祖父美美想起二姑姑和表妹便以泪洗面,又是懊悔又是思念。
如今表妹活着,还来了洛阳,祖父可安心了。
章老爷子噗嗤一笑,围着秋雪檀转了一圈,连说像,仿佛是白芷站在了他面前。
章衡大笑,确实像二妹,二妹没白生这个女儿。
秋雪檀掩唇一笑,几人入座,章老爷子又命人将四女儿请来。
四小姐章青黛比秋雪檀大七岁,她撞破夫君养外室,一气之下便与之和离,带着五岁的女儿回了娘家居住。
“父亲,忽然唤女儿作甚?是愿意给女儿钱开酒楼了吗?”
人还未见,却传来了声音。
秋雪檀记得,姨母少时便是风风火火,十年未见,依旧如此。
“外祖父!”
随之,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接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跑来,扑进了章老爷子怀中。
章青黛伸着懒腰迈入堂厅,环顾四周,刚要开口,却怔住。
她的目光落在秋雪檀身上,不由得喊出了“阿姐”。
她睁大眸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秋雪檀,又揉揉眸子。
她是昏头了吗?
为何瞧见了阿姐?
阿姐怎么大白天便回来了?
众人闻言,捧腹大笑。
章青黛撇嘴,问他们笑甚?莫不是都未瞧见阿姐?
她皱眉,又用力揉了揉眸子,仔细瞧着秋雪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