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柏河两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秋雪檀低头,眉头微皱,想张口让萧寒暮松手,谁料他攥得更紧了,生怕她跑了。
“王爷……”她眸中闪着泪光,“妾身疼。”
萧寒暮顿了一下,沉眸瞅了她一眼,手微微松开。
秋雪檀趁机抽出手,不料又被他抓住。
“王妃做甚?”他勾唇一笑,附耳细语,提醒她莫要忘了他们要扮演恩爱夫妻。
秋雪檀耷拉着脸,只能边逛边找机会溜掉。
她倾吐一口气,笑意盈盈地依偎在萧寒暮的肩头,柔声问着他要去哪里,又说了一些私房之言。
赵峰赵漠兄弟二人听着这些话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王妃真是,爱惨了王爷,在外面都不避讳着些。也不知道王爷要嘴硬到何时才能与王妃圆房。
谷雨内心轻叹,真是难为小姐了,为了与外祖父一家团聚,要讨好不爱的人,小姐好可怜。
不过,幸好王爷生的英俊,小姐也不吃亏。
柏河两岸站满商贩,他们支起小摊,引得百姓驻足围观,好不热闹。
有穿针引线、有曲水流觞、有套圈、有猜灯谜、有杂耍等,好不热闹。
秋雪檀环顾四周,并未从人群中瞧见外祖父一家,他们约好在白马庙前见面,而白马庙在柏河的西头。
顺利的话,他们顺着柏河往前走便能如约与外祖父一家碰面,但是萧寒暮在他身边,怕到时候见面,外祖父一家来不及反应,引萧寒暮怀疑。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甩掉萧寒暮,独自去白马寺。
外祖父一家怕是已经到了,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娘子,娘子?”
忽然传来几声“娘子”,她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寻声望去,对上萧寒暮的笑脸。
她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莫要笑了,总感觉笑里藏刀。
她眨了眨眸子,微微歪头,柔声问他唤她何事?
萧寒暮二话不说,拉着她入座,只见面前摆了一节莲藕,上面插满了细针。
这……莫不是要她穿针引线?
秋雪檀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寒暮,果然是笑里藏刀!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想用这招困住她?
不会吧……她藏得挺好的……
萧寒暮的说辞,便是既然来了,只逛无趣,不如亲自体验一番,他陪娘子。
秋雪檀苦笑,欲起身却被他按下。
她灵机一动,提出想玩套圈。
萧寒暮却说已然付了钱,是退不了的,她必须玩穿针引线。
秋雪檀撇嘴,他还会在乎这点银钱?究竟是在乎钱,还是想将她拴在身边?
萧寒暮勾唇:“娘子是不演了吗?说吧,娘子这般急切离开,莫不是约了与什么人见面?”
秋雪檀霎时怔住。
他怎么知晓?
是她暴露了什么?
不,他一定是胡乱猜测,在诈她。
秋雪檀拿着帕子,掩唇一笑,她哪里约了什么人,她在洛阳又没有亲戚,夫君可莫要误会。
既然夫君想玩穿针引线,她奉陪便是。
她盯着他的双眸,心陡然跳跃。
萧寒暮挑眉。
哦?亲戚?她在洛阳有亲戚?
秋雪檀睁大眸子。
他这个年纪便耳背了吗?
她说的是没有亲戚,可不是有亲戚。
萧寒暮忽然凑近她,吓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并未提及她想约见之人的身份,而她却说未有亲戚,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秋雪檀攥紧帕子,依旧不松开,说他想多了。
她低头扫了一样莲藕,轻轻推开他,让店家燃香,她则抽出一根线,埋头穿针。
这个萧寒暮,真是多疑。
萧寒暮饶有意味地笑了笑,看她嘴硬到何时……
因自小养在乡下庄子,并未有人教她女红,穿针引线于她而言,不是一件易事。
但一想到要和外祖父见面,不知不觉她竟然穿完了莲藕上的细针。
“恭喜这位娘子,是第一个穿完的,获得本次的奖品。”老板乐呵呵地将装有奖品的匣子递给她。
秋雪檀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萧寒暮的肩头,正想打趣他几句,却见他的针已然被线贯穿。
本来想她天赋异禀,没成想萧寒暮比她还……
萧寒暮起身,让她不必惊讶。从前他为了练专注力,没少穿针引线,久而久之,便熟能生巧。
他比她早一刻钟穿完,只是心悦娘子,便想成娘子之美。
倒也不必让着她,一刻钟,耽误了她一刻……
秋雪檀愣神。
“夫君方才说甚?”
萧寒暮微微挑眉:“成娘子……”
“不对,上一句。”
萧寒暮眨眨眸子:“心悦娘子。”
什么?
秋雪檀后退两步,捂住唇,一脸震惊。
他,萧寒暮,竟然心悦她?
堂堂安定王,竟然心悦她一个小官之女?
萧寒暮是吃醉了酒说胡话吗?
不可能,他怎么会心悦她?
定然不是真的。
她回过神来,伸手去掐萧寒暮的脸颊,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一旁的老板打趣二人恩爱。
萧寒暮微微点头,拉着她离开摊子,继续往前走。
秋雪檀脸颊微微泛红,偷瞄她几眼却都瞧见他正看她,便羞涩地避开了。
她咬着下唇,手中的帕子快要攥破,心怦怦直跳。
不,他不会心悦她。
方才之言,只是为了扮作恩爱夫妻,定然是这样。
秋雪檀想到此处,逐渐松了一口气。
她抚着胸口,心渐渐静下,环顾四周,惆怅如何脱身。
萧寒暮问她在寻什么,可是在寻与她相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