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逐秋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听宁忆宴之前讲的,她应该是所谓的“程姨”,也就是他的继母。
虽然不是亲生的母亲,到底还是占了个母亲的位置,陆逐秋看见她就紧张。
好在很快,程姨扬起笑容,语气也很温柔:“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听念念说你要来,我特意跟阿姨一起准备了一大桌菜,还把客房收拾出来,也不知道你……”
“不用麻烦。”宁忆宴简单地说:“他晚上跟我睡。”
陆逐秋:“……”
他总觉得,当着长辈的面,说这种话总是有些尴尬。而且人家好不容易收拾出来,就这样拂了面子,也太……
程姨点了点头,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行,那你们有需求再叫我。我下午去公司,菜凉了就让煮饭阿姨热一下。”
陆逐秋拘谨地“嗯”了一声:“谢谢阿姨。”
宁忆宴揽住他的肩膀,转过身:“走吧,跟我回屋。”
回到卧室,陆逐秋还在想这件事:“你……我冒昧问一下,你和程姨有什么矛盾吗?”
“没啊。”宁忆宴拆开一包薯片,递到他面前:“关系还好,不亲近,但她人还可以。”
陆逐秋接过薯片,边吃边说:“我觉得,个人感觉,她好像有点怕你?”
宁忆宴愣住了:“啊?”
他对着房间里的全身镜左看右看,又回头看了看陆逐秋:“我很吓人吗?”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陆逐秋笑了笑,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吓人,很可爱。只是有种感觉,她好像很怕你烦。”
宁忆宴沉思:“好像……是有点?”
陆逐秋点了点头:“对,她跟你相处,有点太小心翼翼了。我觉得,不是一个长辈的态度。”
宁忆宴回答:“可能是不熟吧。”
“如果你们才认识几天,的确有这个可能。”陆逐秋又拿了一片薯片:“但你之前不是说,从你初中,她就在你家了吗?”
宁忆宴思考了片刻,他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经陆逐秋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行为有点不妥,轻声说:“好吧。”
他伸出一只手,按了按陆逐秋的后颈:“还得是哥哥,为人处世什么都懂。”
陆逐秋抓住他的手,双手拉住,笑着看他:“叔叔呢?怎么没见到?”
“公司吧。”宁忆宴将他双手扣住,抬到唇边亲了亲:“估计晚上回。趁现在的时间,还可以做点别的。”
陆逐秋推了他两下,还带着笑意:“不要,太尴尬了。”
但他拗不过宁忆宴,勉强妥协。等程姨关防盗门的声音一响,就被按倒在了床上。
……
晚上十一点多,陆逐秋终于正式见到了神秘的宁总,和再次出现的程姨。
这次的氛围,多少才有些像见家长。
他坐在侧沙发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看着主沙发上并排坐着喝茶的夫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莫名其妙,有一种拐走富家千金后,准备接受千金父母质问的错觉。
可不是,宁忆宴和富家千金,也就差了个性别。
宁总低头看了一会手机上的公务,才抬眼看他,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陆逐秋是吧?哪里人?今年多大了?什么工作?”
陆逐秋低头看拖鞋,尽量平静地回答:“X城人,今年23,跟念念是队友。”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重新说:“跟宁忆宴是队友。”
在别人父母面前,叫他的小名,还是有些过于套近乎了。
宁总眯起眼:“比念念大四岁,是吧。”
陆逐秋点头:“对。”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无非是说宁忆宴年纪还小,而他更年长些,两个人能谈起恋爱来,显然是他的锅更大一些。
更像拐跑富家千金的黄毛了。
陆逐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他都料想过,所以都坦然接受。
然而紧接着,一只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宁忆宴以一种好兄弟的姿势揽着他,手上也没闲着,还捏了捏他的下巴,对宁总说:“行了老爹,别压力他。”
陆逐秋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坐远了些。
结果又被人揽着腰,重新挨在一起。
陆逐秋叹了口气,不躲了,感觉再躲下去,这人能当着长辈的面亲他。
宁总旁观着两个人的小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瞪起眼睛:“宁忆宴,是你小子他妈的主动的是吧?”
宁忆宴挑了挑眉:“嗯哼。”
宁总当即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举得高高的要抽他。
陆逐秋连忙调解矛盾,解释说:“没有,是我主动的。实在抱歉,我,我真的很喜欢他,如果有什么脾气都可以冲我来……”
“这时候就别护着我了,哥哥。”宁忆宴边躲他爸的鸡毛掸子,边笑着说:“没事的。”
父子两人连追带打,十来分钟才停下来。
期间程姨还有机会喝一口茶,给了陆逐秋一个无奈的眼神,轻声说:“等会吧。”
陆逐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