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宁忆宴就开始看回家的机票。
这次他很积极,行李很早就收拾完了,连着陆逐秋的一起,都妥当地在行李箱里装好。
他没问陆逐秋会不会跟他回去,因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陆逐秋回到房间,就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收拾好了。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其实挺讨厌其他人做他的主。但如果这个人是宁忆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有一丝反感,心里都是感动。
父母刚去世的那两年,他好像一直都飘在空中。尤其临近过年,感觉更加明显,就像无根的草,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而现在,有了个默认能回去的地方。才像是终于落在地面上,踩到了实处。
在外面打工的那几年,教会了他为人处事。不社恐,也不敏感多疑,更不扭捏。
宁忆宴要他踏踏实实地住着,他就踏踏实实地住。宁忆宴要他当成自己家,他就安心当成自己家。
几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腊月28,两个人坐上返程的飞机。
下飞机时,宁总开了车来接他们。
之前跟宁总已经见过几面,算是很熟悉了,氛围也很融洽。
宁忆宴没有一点羞耻心,当着他爸的面,毫不避讳地把陆逐秋搂怀里,头靠着他的肩。
宁总在前面开车,也懒得留意后排的动静。
开过半程,宁总打开车窗,抽了根烟:“小陆啊,你们两个孩子,等退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陆逐秋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手游不像端游,对选手巅峰时期的年龄要求更宽松一些。队里方栎今年都快25了,没伤没病,也没听说有退役的想法。
但宁总的问题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打一辈子游戏,总要想以后的事情。
陆逐秋想了想:“找份工作吧?我以前打过挺多工,当过网管,这些都有经验。”
宁总还没说话,宁忆宴先“啧”了一声。
他玩着陆逐秋的手指,说:“家里养不起你还是怎么着?大好人生,游山玩水实现梦想啊,出去打工也太掉价了。”
随即他想到,以前陆逐秋就是这样过来的,又嫌自己嘴快了:“咳,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而且尊重你。”
“我明白。”陆逐秋笑起来:“跟我还用解释那么多?”
宁忆宴将他揽得更紧:“嗯,就是想解释。”
“哎哎哎哎!”前排的老宁敲了敲方向盘:“你俩收着点,尤其是宁忆宴,你小子,真无法无天了是吧?”
他继续说:“看看人家小陆,对于之后干什么,起码有个规划。你呢?满脑子都是玩,一件正事都不想干。”
宁忆宴翻了个白眼,陆逐秋在一旁忍不住笑。
片刻后,宁总抽了一口烟,说:“等退役了,都来公司实习吧。小陆,叔想让你历练一下,因为念念这孩子一看就不靠谱。”
宁忆宴倒是没反驳,他向来志不在此。
陆逐秋摆了摆手:“叔,我不行。我没有学历,之前就是个小混混。”
宁总却哂笑了一声:“我年轻时候不也是?从老家跑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五十块钱。当过搬运工,也摆过地摊。学历有当然好,但没有也不是死路,关键是,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逐秋听得很认真,从来没有父辈的人指点过他这些。
宁总又思考了一下:“你们年龄都不大,再读两年书也行,之后帮你们申个国外的学校吧。还有你,宁忆宴,给我滚出去念书。”
宁忆宴被叫到名字,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专注着把脸埋在陆逐秋的颈窝。
车停在门口,程姨已经在等着了。
她帮陆逐秋接过行李,微笑温婉又柔和:“你们一回来,家里也多了点鲜活气。”
她准备了一大桌菜,虽然还没到过年,但和年夜饭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饭后,程姨抱了一堆衣服出来,都是新的,吊牌都没拆。
她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放,开始一件一件地比划。
“来,小秋,姨平时没事干,就想着给你俩买点衣服。念念的我放他房间了,这些是给你的,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她说着拿起一件毛呢大衣:“试试?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陆逐秋接过衣服,还没等抱稳当,程姨就翻出下一件了。
她动作很快,简单介绍着衣服的面料和优点,在陆逐秋身上比划着。满意的就放在他身边,不满意的就扔回去。
没一会儿,陆逐秋怀里就抱了好几件衣服。他感觉程姨年轻时,肯定做过服装销售。
晚上回到房间,陆逐秋在宁忆宴衣柜里找了个位置,把那些衣服挤着挂了进去。
宁忆宴洗完澡出来,看到陆逐秋艰难塞衣服的样子,笑了一声:“我衣柜太满了,你明天挑个客房,当自己房间吧。”
他又补了一句:“但是住得在我这屋住。”
陆逐秋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