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昨晚那场难得的温存,多少能缓和一下气氛,说不定......能让他讨到一点点额外的甜头。
结果呢?除了把中午那顿挪到了晚上,其他一切照旧!
早上醒来,身边人又恢复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在他怀里依赖脆弱的沈知寒只是个幻觉。
秦锐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失落感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
这股低气压直接带到了训练场。当迈德思再次呐喊着冲上来时,秦锐还沉迷于失落中,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完全是肌肉记忆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完全没有前几天那种带着指导性质的收敛和克制,而是实打实的在战场上用来对付虫族的力道!
“糟了!”
拳头接触到对方格挡手臂的瞬间,秦锐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收力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声,迈德思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连人带着他的防护架势,直挺挺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板上,因为惯性还往后溜了一小段,然后彻底不动了。
秦少将......一拳把新兵里的佼佼者,曾经的军校三连冠......给打飞了。
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其实军部的下属们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秦少将最近心情可能不太美丽。
虽然带队训练和动作演示依旧无可挑剔,但他那张俊脸就像是结了冰,再也没露出过笑容,周身持续散发着低气压,活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大概也只有迈德思这种脑子里只有变强的武痴,才会在这种时候一次次上赶着去切磋。
回想起来,迈德思第一天还能和单手的秦锐过上十几个回合,第二天就锐减到五个回合,而今天,更是被不小心释放部分真实实力的秦少将,轻飘飘一拳就直接KO。
迈德思茫然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神空洞,怀疑人生。
“居然,差距......有这么大吗。”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朋友悲伤地跑过来把这位勇士扶起来。秦锐也赶紧冲下擂台,一脸紧张,赶紧联系医疗所,亲自看着迈德思被送进修复舱。
当天,“秦少将心情极度不佳,一拳将新兵尖子打进修复舱”的故事就以光速在军部流传开来。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想挑战秦锐立威的刺头们,瞬间都老实了,看到秦锐都绕道走。
然而,与这些赫赫战功相比,秦锐内心的悲伤更加深重。
五天了!
沈知寒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碰过他了!
秦锐不信邪地跑去健身房,对着器材一通疯狂输出,把自己练得大汗淋漓。
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秦锐仔细审视着自己:胸肌、腹肌、人鱼线,该有的肌肉一块没少,线条甚至因为这几天的清心寡欲和加强训练而更加漂亮;
脸还是那张脸,虽然臭了点,但轮廓依旧硬朗帅气;两条长腿笔直有力,很适合挂在沈知寒手臂里......硬件设施完全没问题!
难道信息素失效了?他偷偷释放一点龙舌兰酒的气息,浓郁霸道,没问题啊!
为什么?!为什么沈知寒就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难道......传说中的“七年之痒”真的降临了?!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下班时,他去潘玲玲那里接崽子回家。坐在车里,秦锐看着怀里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家伙,悲从中来。
“崽啊,”他把蹭着他撒娇的崽子抱高一点,让他面对自己,用沉重无比的语气,开始给崽子打预防针,
“要是,要是你爹妈哪天过不下去了,要离婚,你到时候......想跟谁过呢?”
毕竟沈知寒那个工作狂肯定没空带娃,他已经开始脑补这个小可怜以后要过没妈疼,没爹爱的凄惨生活了。
“唉,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秦锐戳戳崽子肉嘟嘟的小脸蛋,更加郁闷。
“要不这样,一三五你跟妈妈,二四六跟你爹,周日,周日咱们爷仨还能一起出去吃个团圆饭,你看怎么样?”他越说越觉得心酸,把脸埋进崽子奶呼呼的小肚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崽子完全听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妈妈把脸埋在他肚子上痒痒的,他伸出小胖手,拍拍秦锐的脸颊,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笨拙地安慰。
秦锐顺势亲亲崽子肉乎乎的小手,看着崽子那双和沈知寒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当年你爹啊,被我抱怀里的时候,也就比你大一点,小小一只,可怜巴巴的,看着可好欺负了......”他开始追忆往昔,试图用回忆麻痹自己,
“现在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呜呜......都不要妈妈了。”他拿着崽子的小手,给自己抹去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就在下一秒,秦锐动作一顿。
他看着崽子那只肉嘟嘟、带着奶香的小手,又想起每天晚上那个冰冷无情的机器,再想想某个冷酷无情的大混蛋。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试图往他怀里拱的崽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养崽千日,用崽一时!
晚上,沈知寒看着手里那个断成两截,彻底宣告报废的机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专注于逗弄崽子,一脸事不关己的秦锐。
秦锐感受到他的视线,小小的心虚一下,但脸上依旧镇定,无比自然地把怀里软乎乎的小崽子举高了一点,语气笃定:
“哦,这个啊?我在他小床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估计是这小混蛋什么时候抓去玩,给弄坏了吧。”
被举高的崽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那双无辜的冰蓝色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爹爹,又看看妈妈。
沈知寒看着这个被亲妈强行推出来顶罪的小家伙,沉默两秒,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不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婴幼儿有如此的力气。”
秦锐:“......”
他哽了一下,随即一脸认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咱俩的种!继承了咱俩最优秀的基因!你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小看了他的破坏力!对不对呀乖乖崽!”
他边说边用力蹭了蹭崽子奶香奶气的小脸。
沈知寒看着在秦锐怀里被蹭得东倒西歪,依旧一脸纯真懵懂的小崽子:“......”
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替不靠谱的妈背黑锅了。前途无量啊。
秦锐见沈知寒没立刻反驳,以为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一边用下巴蹭着崽子柔软的头发,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着,偷偷观察沈知寒的表情,小声试探:
“那个,既然这玩意儿坏了,那今晚就别用这个了呗?”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耳根微微发红:“用嘴......或者,手也行......我不挑。”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难以启齿,却又充满期待。
沈知寒看着他这副明明是自己搞破坏,现在还想趁机讨价还价的模样,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秦锐耳中,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分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知寒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容地把那个坏掉的机器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走到秦锐面前。
清冽的雪松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秦锐。看着那双骤然在眼前放大的冰蓝色眼眸,秦锐的心脏不争气地开始狂跳。他以为沈知寒是默许了,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就仰起头,撅起嘴,准备迎接那个阔别已久的吻。
然而,沈知寒只是俯身,从他怀里接过咿咿呀呀的崽子,熟练地抱好。
“走吧,该吃晚饭了。”说完,便抱着崽子径直走向餐厅。
留下秦锐一个人僵在原地,撅着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掉,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