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皱眉问道,“你是谁?谁把你放进来的?”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官府中人,只是这人他怎么从未见过,不会是贿赂了人进来的吧。
想到这里,仵作也不再客气,上去就要将人拉出来。
“令牌在椅子上。”风淮宸言简意赅道。
仵作上前一看,发现是大理寺的令牌,但心里仍有些犹疑,这个案子也没说移交给他们了,难道是大人没通知自己。
但无论怎样,这人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尸体的基本情况应该都了解了,现在赶他走也没有什么用了。
少年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步骤堪称完美,不像是在割剖尸体,倒像是在打磨一件上好的玉器。
“不知小兄弟师从何人?”仵作套近乎道,看着少年的动作眼神有些痴迷。
风淮宸将小刀搁置在一旁,将手套取下来,随口答道,“苏宁。”
之前他躲懒,不愿意去外面办差,苏宁就让他跟着一起验尸,看久了,他也会了。
其实,苏宁是抱着一些恶趣味的想法让他在一旁看着,故意恶心这个天潢贵胄,想看他出丑,明面上使绊子,秦王会找他麻烦,可这种个人能力不行的问题,秦王也不会为风淮宸出头。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风淮宸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在一旁偷师成功了为什么说是偷师呢,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教风淮宸。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个纨绔子弟一时无聊,想找乐子而已,所以一直用偏见的眼光看待风淮宸。
不过,当他发现风淮宸有这个天分之后,有一段时间是真心想教他,可风淮宸只是一时兴起,压根不想学,气得苏宁那时候见了他是吹胡子瞪眼。
听见苏宁这个名字,仵作激动地语无伦次,“你是他的徒弟,这就不奇怪了。”
苏宁几乎是当今所有仵作仰慕的对象,有不少仵作想拜在他的名下,哪怕是做个小厮,只要能跟着他学验尸,他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而这个仵作则是把苏宁当做自己的信仰,突然见到了苏宁的徒弟,他的心情难以言表,若是现在让他去验十具尸体,恐怕也不在话下。
“我不是。”风淮宸觉得有些新奇,他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喜欢苏宁那个奇葩的老头,他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没眼光,自己的能力完全不输苏宁,怎么就没人仰慕他呢?
闻言,仵作有些失望,不过,这个小兄弟能跟在苏宁大人身边学习,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想跟他再打听写苏宁的事,却被一本手札吸引住了目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眼前掠过,拿走了那本手札,风淮宸拍了拍书,道,“差点把你给忘了。”
“我能借你这本手札看看吗?”仵作尽量把语气放得和善些,刚才这个小兄弟动作太快了,他只来得急看清苏宁这两个字。
“你想要?”风淮宸有些讶异地问道。
仵作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反应过来讪讪一笑。
“送你了。”
看着仵作如获至宝地将其接过,风淮宸有些不解,这虽然是苏宁写的,不过里面都是苏宁夸自己的话,极其夸张,居然还有人想看,难道这就是榜样的威力。
不过书既然已经送人了,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现在第一要务是去沐浴一下,不然顶着一身血腥味去见林姑娘,吓到她就不好了。
仵□□不释手地摸着这本手札,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徒弟看了不禁咋舌,他还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不稳重的一面。
夜幕降临。
风淮宸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林府旁边的院墙外面,借助一旁的杂物飞身翻过院墙,不曾想,一时没踩稳掉了下去,发出“嘭”地一声,好在四周没人,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快速站了起来,躲过来往的下人,一路摸到了林绯的院中。
其实,他白日里已经来过一次了,只是被林父拦在了外面。
不过,风淮宸向来不在乎脸面这个东西,既然林父不让他从正门进,那他就偷偷进来。
林父自从知道林绯是因为去给风淮宸拿礼物才遇到危险,对风淮宸的态度就远不如之前了,即使最后风淮宸冲进火场将林绯救出,林父也没有改变半分,因为他意识到这位夫人故友之子似乎对自己的女儿抱有别样的心思。
京城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阿绯与他在一起,日后受了什么委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无能为力,按他的想法,即便是阿绯一辈子不嫁,他也养得起,实在不行就招个入赘的。
林绯喝完药,准备入睡了,却听到一阵敲门声,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林姑娘,是我。”风淮宸在门外东张西望,低声道。
知道门外是谁后,林绯就起身将衣服穿好后,将门打开,看到门外人的装束后,有些困惑,他怎么穿了一身夜行衣?
女子闺阁,风淮宸是不好进去的,一边警惕着看着四周,防止突然有人经过,一边言简意赅地跟林绯讲了尸体的大概情况。
听到这人身份的时候,林绯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了,她还漏了一个人,马盛元的儿子,不过他那个儿子不是被赌场里的人关起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就连马三娘都不知道?
不过,就凭他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能做出这样的事,林绯是不相信的,听到风淮宸讲这人有可能中了毒后,她越发断定这背后还有人。
看着风淮宸紧张兮兮的脸,林绯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还从未见过堂堂世子殿下居然有如此害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