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太子妃那层关系在，信很快被传到了太子手里。

当夜，太子便安排部下去秘密跟踪林平之与吏部尚书。

要是他们一有动作，便将他们抓获。

自从上次御书房惹怒昭元帝后，这几日楚湛一直被关在大理寺内，不许探监，听说受了好几种酷刑，更有甚者传出，陛下要将楚湛处死，现一直在等楚湛松口，待耐心耗尽，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楚国公与长公主一连几日上书要见陛下，都被驳回，众人心中隐隐对此有些不安，毕竟陛下从未对长公主有过丝毫不客气之时，哪怕是陛下刚刚登基长公主曾当众质问陛下那时。朝廷对此议论纷纷，尤其是太子一党，楚湛要是倒台，他们的势力真的很难比过四皇子一党了。

“老四，这折子上写的是你想要的？”昭元帝轻咳了两声，他一手拿着折子，一手抵在下巴处。

新福有些担忧，这几日张院正说了陛下要静养，可陛下非但不听，还更加卖力地批起折子来，像往常，一些没什么实质性的折子都会由太子殿下代劳。他偷瞥了一眼侧方的太子，青年面庞沉静，又收回目光，迅速倒了一杯茶给昭元帝。

昭元帝接过抿了几口，没有言语，静静等待着下方之人的回答。

萧承瑾跪着，头俯在地上许久，“儿臣心之所向。”

帝王的神情看着十分正常，“那你的母妃呢？你要弃了她？”

地上的人抬起了头，回道：“这不是弃，儿臣从未弃过母妃，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过年过节依旧会回来陪她。母妃本就日日忧心儿臣的婚事，如今若能够尘埃落定，她会为儿臣感到高兴的。”

“这是儿臣所希望的，也是母妃所希望的。”

“当真就想要这般离开？若是朕愿意将皇位给你，你还要走？”昭元帝缓缓开口，手上的折子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闻言，在场其余三人面色皆变，太子到底经历的事多了，沉得住气，只一霎便又是那般清冷沉着的模样。

萧承瑾的反应最大，他一时间有些无措，显然没有预料到昭元帝会如此说，慌忙叩首，“儿臣绝无此心。父皇洪福齐天，寿与天齐，这天下还是要依仗父皇治理。况且皇兄是太子，他这些年功绩突出，深得民心，父皇夸赞不在少数。父皇如此假设，不仅是折煞了儿臣，还会寒了皇兄的心。”

这话说得真情切意，不仅全了自己所想，也明里暗里夸赞了太子，还不伤父子之情。

昭元帝沉默了。

他随手翻开一篇折子，里头写的是冯侍郎对自家兄弟的控诉，无非就是冯侍郎不满其父将家产六成给了弟弟家，他觉得父亲不公平，多次与之交谈，其父仍不松口，希望陛下能够介入，或是指点一二法子。

像这样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折子还有很多，新福却捏了一把冷汗，怎么就被陛下拿到了这本了，眼下这情况虽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却有五分相似。

原以为陛下不会理会，又会像之前那般将折子摔了退回去。没想到陛下拿过一侧的紫金狼毫笔，批注了起来。

新福离得近，昭元帝写了什么他都能看到，他见陛下在空白处批下‘老子做什么决定儿子受着便是’。

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骂冯侍郎，还是在借此机会言心中所念。

许久，昭元帝才淡淡开口：“你们几个兄弟倒是团结，一个个都不喜这位子。太子适合但却不够强硬，老四强硬却又随性，老五扶不上墙，老六性子软弱，你们兄弟当中最能担得起这个位子是你们的大哥，只是他又短命。”昭元帝叹了一口气。

萧承珏与萧承瑾没有说话。

大哥自然当之无愧，他们几个兄弟有时聚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在想要是大哥与二哥都还在，该有多好。

“既如此，朕便应了你的要求。只是你母妃那里你自己去说。”

话音刚落，萧承瑾的唇角便扬起一抹笑意。

“谢父皇成全！”

那一夜，父子三人说了很多的知心话，没有掬于身份的束缚，就像是普通人家那般。

次日，宣政殿。

昭元帝发布了一个新的旨意——处死楚湛。

众人大惊，尤其是楚国公，一把年纪了，直接在陛下面前跪下，希望陛下收回成命。自楚国公尚长公主之后，因其是陛下最尊敬的长姐，连带着陛下对楚国公也尊敬了几分。

但昭元帝的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左相与右相也出列进言，皆被陛下驳回。

众人不禁疑惑，楚湛到底是如何惹怒了昭元帝，竟能闹到如此地步。

毕竟这件事从楚湛莫名其妙地入狱以来，一直是个谜。

“还请陛下指明，臣的儿子究竟犯了何错，要处以死刑？”楚国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昭元帝纵然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不由感叹楚国公这演技精湛。

他也气性上头，“你在质疑朕？你养的好儿子，将楚淮的死怪在朕的头上，说朕德不配位，还借太子之名意图行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