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湛颔首。

陆朝颜想了想也是，这大理寺如今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群臣也盯着它，若陛下没有授意，楚湛如何出去，总不能靠个大理寺少卿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吧。

“那可是陛下有让你去做什么其他的事了？”

楚湛低头看了一眼女子，一双杏眸水汪汪的，头发随意地搭着，看过去跟个木头美人似的，偏生的如此聪慧，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因果。

“不日我将启程羌国，先找到兰姝说的那个二王子的老师，若能成功策反他，那么出兵北羌的胜算会大些？”楚湛道，他伸手将她脸颊上的头发撩到后头，动作轻柔。

陆朝颜眼睫轻颤，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平躺着，大半的面庞遮住被她用被褥遮住，只有一双眼睛漏在外面。

闷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那夫君什么时候去？”

“明日。”

“这么快！”陆朝颜梗着脖子朝他看去。

“越早动身越好”，楚湛看了看她，又伸手将她揽住，“但还请夫人放心，为夫会尽快回来。”

“你不回来都可以，我在府里乐得清闲。”听她那酸酸的语气，楚湛的唇角微微上扬。起初成婚之时小满总是带着些许疏离，即使后来他们心意相通也没有很大改变，然而现在他们的相处越来越自得了，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他将她搂着摇了摇，“那可不行，回来晚了我的夫人跑了怎么办？况且，我答应的事还没对你兑现呢。”

隔着里衣，两人肌肤相触，楚湛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如同山林之间的清泉，划过陆朝颜的心间，每次面对他，她还是会不知觉地心动。

她低头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在脑中思索着自己曾提出的要求，却怎么也想不到。

她抬眸看向他，想要他为她解惑。

可是他却朝她眨了下左眼，用口型道“秘密”。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不安分起来，从她的里衣下摆处伸了进去，陆朝颜脸上显现出一片酡红，她不知觉发出一声呢喃。

身旁的人不再是那番克己复礼的君子模样，倒像是一直饿极的狼，现正俯首在她的脖颈间，咬着其中的软肉不放。

有点儿疼。

陆朝颜还有问题没有问完，她心知明日一早他肯定就见不到人了。

不去理会那细细的喘气声，她将人推开，一次没推动，又推了一次。

“怎么了？”楚湛的声音有些微急切。

“简孟阳那事……”还未等她说完，楚湛便打断了她的话，“他你不用再管，太子会处理。”

“还有吗？”

陆朝颜点头，“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阿霁姐姐？”

楚湛思索了一会，“她的事有些复杂，思源思河他们在你身边，我让他们帮你。”

陆朝颜点点头。

见他眼底越发晦暗，陆朝颜攀附住了他的肩，主动吻住了他。

窗棂外月色高悬，飘飘然下起了小雪，屋内烛火摇曳，炭火声啪啪作响。

翌日，陆朝颜罕见的睡得迟了，直至辰时末方才醒了。昨夜楚湛将她闹得太晚，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这些时日她明明已经不贪睡了，瞧见刚刚青郁与碧染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似在说她是猪一般。

一大早楚湛便离了去，这时候说不准已经在前往羌国的路上了。好在他昨日还是收敛了，没有在显眼是地方留下痕迹来。

陆朝颜摸了摸锁骨处轻微的红痕，稍候便将扣子系紧了。她吩咐好青郁在灶上炖上汤药，稍候便去了楚湛的书房。

思源、思河还有其余几人，已经在侯着了。

陆朝颜瞧了瞧，没有见过。

思源告诉她，逸王府如今被陛下软禁着，裴雪霁出不了府，若要见她，又不想被人发现，就只能他们想办法乔装进去了。

好在陛下也知道裴雪霁有了身孕，但一直以来情况不太好，便允许太医每几日便过府一诊，明日一早是明太医去就诊，届时她可以假扮成随行的助手跟在明太医身边。

说到这里，陆朝颜心定了一定。

“那便有劳思源小哥帮我去与明太医交涉一番了。”

“夫人言重了，这是属下职责所在。”

随后她离开了书房，青郁已经将汤药炖好，她便端着去了长公主的院子。

楚湛被杀头一事涉及广，其中不乏一些精明之人，他们不相信这事的真实性，暗中盯着国公府一言一行的人多了。

在昨日旨意落下之时，长公主一时之间便晕了过去。而她昨日也很早回了屋，将下人都遣散了，制造了一出接受不了事实而将自己关在房里的景象。

一夜过去，她作为新妇，即使伤心难过，也总得要去见见婆母的。

来到长公主的正院，她立即垂下了脸，因为没涂脂粉，脸色微白，说不上好，眼眶微肿，显然也是哭了很久。

丫鬟默默低下了头。

“母亲，就算再伤心，也不能将身子搞垮了。”陆朝颜将手里的汤药在榻旁的小桌上放下，“这是我吩咐丫鬟给您炖的养神汤，您先喝了吧。”

长公主瞥了一眼，状若哀思，“阿颜啊，本宫哪里喝得下啊，湛儿出了那么大的事，而本宫作为他的母亲，连陛下一面都见不到，怎么替他求情啊？你说，该怎么办？”

长公主哭得伤心，不似作伪，陆朝颜一时不知楚湛到底有没有将真相告诉过长公主。

——

逸王府。

陆朝颜跟在明太医身后，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给她的影响倒不像三婶说的那般是个见钱眼开、趋炎附势之人。

逸王府的管家上前来，“明太医，今日是您来就诊啊？”

明太医颔首。

虽说陛下仁厚，还派了太医前来，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监视，每次都安排不同的人来，不就是怕府里与太医串通吗？

借着这会儿功夫，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冷冷清清，不同于她第一次来时那般，虽说也很安静，但却没那么紧张。她一路走来，外边的守卫瞧着没那么多，里边却时不时就能遇上一队人。

看来昭元帝这是早已经将逸王府渗透了呀。

陆朝颜将头低得很低，虽然戴上了思源准备的人皮面具，但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又进入了那间熟悉的屋子，这次里头暖洋洋的，应是烧了不少炭。

轻纱蔽床，陆朝颜瞧不清里头的人，她将医箱放下，整理好物品，退居一旁。

萧昀站在一侧，瞥了一眼她，又将目光放置在那节正搭着脉的手腕上。

“明太医，我夫人怎么样了？腹中的孩儿可还好？”不等明太医收回手，萧昀便抢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