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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猎人同人]十年语集 > 第3章 前傳 iii

第3章 前傳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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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细腿从吧台椅上垂下,距离地面还有很大一片距离。司奈结独自一人坐在吧枱上,享用着一盘土豆炖肉,还有一杯冰镇乌龙茶。

这裏虽然属于三等舱区域,但使用的食材绝不廉价,为了让客人拥有愉快的用餐体验,厨师们都会用心烹调。这盘土豆炖肉是酒保的得意料理,土豆吸满了肉汁的味道,因此,在看见金发女孩脸无表情地进食时,他内心难免有些受伤。

三等舱的公共休息室同头等舱的公共休息室截然不同。这裏的牆壁连牆纸也没有,地板由简易的木造成,不把乌龙茶凑到嘴边,鼻裏就尽是木头的香味。这样也不赖,只要不是葡萄柚的香味,一切都好。

飞坦正在远处的一张圆桌上,与陌生的男人和女人摆弄着一副扑克牌,司奈结并不知道他们在玩的游戏叫做「□□」。但瞧飞坦那认真又有点紧张的架势,他不是又输了钱,就是没赢没输。

另一边的芬克斯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参与扳手腕大赛。对司奈结而言,这就是一场看芬克斯不断胜出的表演。输的人要罚酒,可想而知芬克斯从比赛开始前就滴酒未沾。

真没劲。又赢了一个壮汉后,芬克斯想道。过后他突然间瞥见了坐在吧枱上,百无聊赖地晃动双腿的司奈结,她的眼神发灰,似乎厌倦了周边的噪音。芬克斯心生一计。

“嘿!那边那个。”芬克斯朝着司奈结吹了个口哨,“来和我比一场。”

看清楚芬克斯在对谁说话后,他身旁的粗壮汉子们都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其中一位劝喻他:“兄弟,你没开玩笑吧。她那胳膊还没你的一半粗呢。”

面对芬克斯的比武邀请,司奈结只是眨了眨眼。蜘蛛们一直都有斗腕力的传统,不过自西索加入而来就没比过了。她的成绩是倒数第二,对战斗人员来说无非是个耻辱。而芬克斯——他的手臂力量仅在窝金之下。她虽然没和他比过,但如果芬克斯出尽全力,她的手臂毫无疑问会四分五裂,不过他不会那样做就是了。

思考了一阵,司奈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看,人家也不愿意了。”那位好心的大汉说。

“我有问你吗?”芬克斯不屑地反驳,接着突然大喊。“司奈结·马加格布!你现在就给我过来!”

这话喊得铿锵有力,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飞坦刚赢了点戒尼,甚至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喜悦,他的注意力就被芬克斯的声音所夺去。他没听错吧?他刚才喊司奈结什麽?

「司奈结·马加格布」。「马加格布」是芬克斯的姓。

被呼唤的女孩握着玻璃杯的手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背中的乌龙茶翻起了小小的浪涛。公共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这静寂实际上只有持续了三秒,她却感觉过了三分钟。芬克斯的声音在她脑海裏迴盪,就像他喊了她很多次「司奈结·马加格布」一样。她的手于是乎颤抖得更厉害了。

开什麽玩笑?认真的吗?

他喊她马加格布!他竟敢用他的姓来称呼自己!这比西索喊她“小奶酪”还要让她愤怒!

她的姓氏是休勒!和卡雅南·休勒一样的休勒!全名是司奈结·休勒!!!!芬克斯那样叫她,简直是在羞辱她的姓名!

司奈结侧过身,从吧台椅上跳了下来。走过去芬克斯那里,她脚下踩的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周围的人们又热闹了起来。

芬克斯神经大条,又不懂看人脸色,因此并没有察觉司奈结的心情因为他一句话而跌落到谷底。大概只有飞坦看出来了,他从没看过司奈结如此愤怒的样子,那些被点燃的火种被她藏进了一贯的沉默背后。

“好啊。”司奈结走到芬克斯的对面,拉来了一把椅子坐下。“这是之前那包饼乾的谢礼。”

“饼乾?”芬克斯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想了起来,“不需要,那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吗?”

“我不喜欢欠你人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芬克斯伸出手指指着那一盘子的shot,“你要是输给了我,你就喝一杯给我看。”

“……”

“天啊。”围观的人都不敢置信,那男人竟在欺负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女孩。有人担忧地问她:“小姐,你几岁了?”

“十三。”

“十三!老天,你的爸妈呢?要是我有个十三岁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让他参与这种赌局!”

“我就是她的老爸啦。而且我也十二岁就开始喝酒了。”芬克斯用大拇指指住自己。

不可理喻,他竟然还在说这个!司奈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芬克斯没有发现。

司奈结伸出右手手臂,手肘搭在了木头桌上,冷冰冰地说道:“我没所谓。只是,依我看,你才像是想喝的那方。“

“你口气什麽时候那麽大了?想让我喝吗?好,那你可别喝光了。”

芬克斯握起司奈结的手。或许是因为刚刚她拿着一杯冰乌龙茶的缘故,她的手有些又湿又冷。与此同时,她的手比他的小了快一倍,只要他一用力,就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个场景看上去既荒诞又残忍,但儘管如此,刚才负责劝喻司奈结和芬克斯的人们并没有继续阻止,或是离开不看,反而是驻足与他们身旁,等待着「父亲」战胜他的「女儿」,不仅是那样,围观的人甚至多了起来。

飞坦并没有过来看,在他眼中,这两人都蠢毙了。还不如趁其他玩家分心时多赢点钱呢。

“那、那麽。”方才关心司奈结的人自告奋勇担当起裁判,“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倒数。三……二……一,开始!”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司奈结开始用力。

芬克斯完全没有用力。

扳手腕虽然叫做扳“手腕”,但实际上要用到的可不只手腕的力量,譬如肩膀和手臂,如果是站着比赛的话,还会用到双脚的力量。只不过他们现在是坐着比试,因此司奈结往双腿以外的地方都灌满了力量。当然,没有用[念]。

司奈结其实没什麽策略,毕竟她和芬克斯的力量差距显而易见,她也没预料过自己会赢,也不打算要赢。之所以会答应这场比试,更多是出自她那该死的倔强,芬克斯用了她无法接受的方式挑衅她,司奈结可嚥不下这一口气。

相信她当下如果退缩了的话,不用等到隔天,她就会冲上甲板,跳海自尽。

想到这裏,司奈结不得已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眉间的小小皱纹已经出卖了她的暴躁。特别芬克斯纹丝不动的右手时像是在给她火上加油,难免还是会有些不爽。

另一边厢,芬克斯开始觉得无聊了。司奈结正在尝试扳倒自己手腕的徒劳固然十分有趣,但那终究不是芬克斯想看到的。他将视线移向了那一盘shot上。

他等待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司奈结输掉也不至于那麽丢脸的时机。开始用力,不到两秒,司奈结的手就被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及时用[念]防禦才没有受伤。

司奈结的落败众望所归。芬克斯在心裏感歎着自己果然不太会控制力度,嘴上则催促着司奈结端起酒杯。

毕竟是烈酒杯,她只用两指就能将它提起来。今晚,三等舱的公共休息室所提供的烈酒是杜松子酒,成本是一瓶约3000戒尼,与头等舱的杜松子酒比起来何谓是相当廉价。在将酒送入口中前,司奈结仔细地观察了它,在这裏的灯光的照映下,透明的杜松子酒泛着金黄的色泽,鼻子凑近酒杯时,她只感受到一阵浓厚的刺激性味道,那是杜松子酒的酒气。

看她迟迟没有动作,芬克斯问她:“你怕了?”

“ …… ”司奈结抬眼直视芬克斯那迟钝的眼睛,“愿赌服输。”

话音刚落,司奈结便仰头将杜松子酒一饮而尽,吓坏了周边围观的人。纯杜松子酒的味道无疑是苦涩的,但司奈结的味觉没那麽敏锐,食物对她而言只有酸甜苦辣咸之分,难不难吃的界线并不明显。因此,令司奈结难受的并非是杜松子酒的味道,而是它给她的喉咙和胃部所带来的,有如灼烧的感觉,她好像喝下了一口强酸,杜松子酒滚动了她小小的喉结。

芬克斯睁大眼睛,很明显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想看到的画面。看一群中年男人喝酒能什麽有趣?要看就看从出生而来就没喝过酒的人喝,他们喝完后面容扭曲的模样才叫好玩。因此司奈结才成为了为芬克斯解闷的不二人选。

随着杜松子酒彻底下肚,司奈结一把将酒杯放到桌上。同时她的身体往前倾,又低下了头,浏海挡住了她的脸。片刻过后司奈结才重整状态,将脸抬起。

“来,”她冷静地说道,“再来一场。”

司奈结的反应出乎了芬克斯的意料之外,她说话的时候可没有初次尝试烈酒的人那样,喉咙卡着老痰的迹象。她更是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五官端正而不扭曲,脸颊、耳朵、脖子都没有变得通红。这是怎麽一回事?难道司奈结不是第一次喝酒吗?还是说她的酒量天生的好呢?不管是那个都好,都不是芬克斯所待见的。

或许他还有机会将她给灌醉?抱持着这样的想法,芬克斯没有多加犹豫,再次握住了司奈结的手。

再次比试的结果,是芬克斯输了。

一声巨响后,木桌上留下了漆黑的,芬克斯的手臂的痕迹,彷彿就是被烧焦了一样(因为那个痕迹还在冒烟)。芬克斯诧异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惊讶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周边围观的人群,以及远处默默留意他们的飞坦。

就凭司奈结那隻小枝桠般的胳膊,飞坦确信她不能单凭手臂的力量就在扳手腕上赢过芬克斯,芬克斯自己也心知肚明这点。因此他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司奈结用了[念]。

是在什麽时候用的?芬克斯一直有在留意她的一整隻手,因此十分肯定在刚才的比试中,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司奈结的[气]。是用了[隐]吗?

[隐]是[绝]的应用技巧,能够使自己的[气]呈现半实体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将[气]隐藏起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使用[发]。除非使用[凝]将[气]聚集到眼睛上,否则没人会察觉到他人的[隐]。

司奈结擅长[绝],会使用[隐]也不是什麽奇怪事,倒不如说十分合理。但违和的地方在于,[发]是指对自己的[气]的运用和操控,要使用[发],就必须先将[气]给释放出来,这一个动作是不能用[隐]来隐藏的,不论是飞坦还是芬克斯,都没有理由错过那一瞬[气]的流动。

他们似乎有点小看她了,这金发碧眼的女孩会的招数被他们想像中的还多。

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三十秒,一直愣着的芬克斯这才往那盘shot伸手,并端起了其中一个酒杯。怎料他还没来得及吧酒杯送到嘴唇边,司奈结已经一把将倒满了杜松子酒的酒杯夺去。

几滴酒洒了出来。

“愿赌服输。”她说。

“喂……!“芬克斯想要阻止她,她却赫然把那45毫升的杜松子酒再次倒入口中。

周围的人们都发出了吃惊的声音,然而,更惊悚的一幕要来了。芬克斯注意到了司奈结的喉结并没有上下滚动,他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麽,一阵属于杜松子酒的强烈酒气就扑面而来,像浇花一般,明明只有45毫升,他的脸却被杜松子酒淋满了。紧接着的是烈酒的灼热,彷彿要渗透、腐蚀芬克斯的皮肤。

“ …… ”司奈结轻轻地喘气,她能感受到她心脏强烈而无法解释的跳动。只见她嘴边还有残留的杜松子酒,混杂了她的唾液。她恨不得把这些都喷到芬克斯脸上,但到了最后,她还是只舔了舔唇。

将剩馀的杜松子酒品尝完毕后,司奈结又再次张开了口,她的神情依旧镇静,依旧是那张一般人难以看出她情绪起伏的扑克脸。很快,她说出了一句让在场的人,包括芬克斯、飞坦,甚至是司奈结自己,都难以忘记的话:

“我□□的!”

她只丢下了这句髒话,便迅速站起,犹如逃窜一般跑走了。离开时,她几乎是用甩的关上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飞坦远远地观望了司奈结从喝下杜松子酒,再将杜松子酒喷了芬克斯一脸,最后骂了一句髒话便逃走的全程。刚好一个回合结束,他又赢钱了,掐指一算,他已经赢回了刚才在赌场输掉的本金。于是他心满意足地从□□的赌局退出,慢悠悠地走到正在用手帕擦脸的芬克斯的旁边。

“你不就是想看这个画面麽?”飞坦挑了挑眉说道,“我想她是喝醉了。”

“喝醉?你说她那个样子?顶着那张扑克脸?”芬克斯有些不信服飞坦说的话。

“难道不是麽?”飞坦反问道,“她平常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对你才那样吧。”

“怎麽可能。”

“ ……”芬克斯看着飞坦,有点无言以对,”好吧!她的确醉了。我没看过她那麽争强好胜的时候,这下算大开眼界了。”

芬克斯放下手帕,凝视着微微发酸的右手手臂。飞坦问他:

“会痛麽?”

“这倒不会。”芬克斯回答道。飞坦则闷哼一声。

在他们俩印象中,司奈结绝不是那种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的傢伙,想必她自身也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赢过芬克斯。他们本以为,输了一个回合,喝了杯酒后她就会自愿离去,没想到她竟然要求再来一局,甚至不惜用[念]也要将芬克斯的手摔在桌上。对司奈结而言是个极不寻常的举动。

“看来她气得不轻,借题发挥罢了。”飞坦淡然地说道,并嘲笑了自己的好友:“活该。”

芬克斯没有看向飞坦,或是出声反驳,看似在反省。

司奈结·休勒在三等舱的走廊上狂奔,她所到之处,都刮起了强烈的阵风,路人们甚至没能看清从他们身便匆匆略过的是什麽东西。司奈结没有回到卧室,她直冲往楼梯,跨越了数不尽的台阶,终于来到了顶层甲板。女孩的脚步没有停下,她踏着大步,一下子就来到船尾。

距离水面有目测20公尺左右,直接跳下去的话一定很痛,但如果有[念]的防禦就不是那一回事了。司奈结整个人伏在冰冷的栏杆上,看着黑色的海浪和灰色的浪花,盘算着,如果自己跳下去的话,她有多大的可能性能活着。

她懂游泳,但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她的肺活量也只是还可以的程度。

司奈结背对住海风,风将她的金发吹得乱糟糟的。乱掉的头发让她心烦,她索性掏出了一条头绳要将头发绑成马尾,抬头时她刚好能看见夜空,今晚是满月,多云,没有星星。

发间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果然,说到夜晚,没有地方能赢得过流星街那晴朗夜空的漫天繁星。就算这儿有月亮又如何呢?

头绳被风吹走了,掉入了大海中,跟着浪花浮浮沉沉。司奈结捉着栏杆,她想跳下去,她得把头绳给捡回来。天知道海水会有多冷,虽然现在是秋天,但凡事都说不准,她会冻死的,或者溺死,或者比鲨鱼咬死。她管不上那麽多了。

回过神来,司奈结已经站在了栏杆的另一则。有趣的是,在1997年即将到来的冬天中上映的一部经典电影裏,也有一个情节是女主角企图跳海自杀,她的动作和司奈结一模一样。差别就在于,有人会劝女主角回头是岸,现实裏却没有人会让司奈结返回栏杆内侧。

她偶然想起了那个在二等舱为儿子的失踪而哭得要死要活的女人,以及方才在公共休息室中劝告自己不要和芬克斯比腕力的男子。

「天啊,要是再找不到,我就要冲入头等舱??」

「要是我有个十三岁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让她参与这种赌局!」

会这样对待她的人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在她不见的时候心急如焚地找她,也没有人会在她要跟别人打赌、罚酒时制止她、保护她。那样的人??

早就不在了。

「我就是她的老爸啦。而且我也十二岁就开始喝酒了。」

哎唷!她不是要想起芬克斯!去去去,快从她的脑子裏滚开!芬克斯才不是她的父亲,她更不是姓什麽「马加格布」!司奈结抬起一隻手在脑袋上方用力挥一挥,好像这样就能够把烦人的芬克斯给赶出脑海似的。

“ ……”

哎,她都在想些什麽。

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最令人难受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起雾般的朦胧起来。

啊。不行了,要掉下去了。不行。算了吧,头绳什麽的不捡了,随它去吧,反正也捡不回来。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回去栏杆裏边,她去死也不是今晚死,至少,应该不是。

司奈结以捉着栏杆的作为支点施力,双腿一蹬,轻而易举便翻了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然而,一等她双脚落地,她整个人的力气就像被抽乾了似的,不由自主跪倒在了甲板上。跪倒的那一刻,司奈结就忽然感觉很想吐,她努力想克制这股冲动,至少不要吐在甲板上,但她失败了。

她以为吐出来的是杜松子酒、或者是乌龙茶、又或者是土豆炖肉。结果却不是,她只是在乾呕。就像刚刚登船时、她在卫生间裏乾呕一样,什麽都吐不出来。从头到尾,她胃裏什麽都没有,她体内什麽都没有,她的内在空虚一片。

乾呕后司奈结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咳得她难受不已,为此憋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几滴泪滴在了甲板上,让她回想起当她从芬克斯手上夺过酒杯时,那几滴洒出来的杜松子酒。对,杜松子酒,是杜松子酒惹的祸。

她想她这是喝醉了。平常她没那麽在意自己的头绳,也没那麽强烈地想寻死的念头。意识到这个事实使司奈结突然头痛得厉害,她的酒量也太差了,她只喝了一杯小小的杜松子酒而已!司奈结心裏想,以后还是别碰酒了,尤其是在旅团成员的面前,丢脸死了。

等她稍微从噁心的感觉缓过来时,司奈结才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接着……接着她要干什麽来着?怎麽刚站起就忘了?喔,她想起来了。她要回去三等舱的卧室睡觉去。现在几点?罢了,反正足够晚了,她得上床睡觉了,她这年纪的孩子都早就睡了。她要回三等舱,三等舱在哪?她的卧室在哪层甲板?罢了,一路向下,就能找到的。

这可真的被她找到了,隔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就躺在她的卧室中,这不会错的,因为床边还放着她的背包,她甚至没有走错房间!司奈结昨天虽然醉得不轻,但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并没有断片,昨天发生的所有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唯独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卧室的。她认为自己在走廊醒来的机会更大一些。

“你醒了?”

司奈结被房内突然响起的嗓音给吓倒了。她这才发现房间内不止她一人。这把声音很熟悉,司奈结坐起来一看,果然是玛奇。

“来,喝杯水。”玛奇往玻璃杯倒了一些水,并将水送到了司奈结的眼前。她接过了,然后抿了几口。她感觉她嘴裏依旧满是杜松子酒的味道。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过什麽吗?”玛奇看着在床上呆呆地喝着水的司奈结问道。对方怔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玛奇于是叹了口气。

说起来,玛奇为什麽会在这裏?司奈结这才想到这个问题。她不应该是在二等舱吗?

玛奇感受到了司奈结疑惑的视线,不等她开声提问就抢先一步解释:“飞坦和芬克斯,他们俩发现你倒在三等舱的走廊上了。”

司奈结稍微张开了眼睛,所以她原本真的有机会从走廊上醒来。她的直觉在这种无谓的地方就特别准,真讨厌。

“他们把你送了回来,然后叫我早上有空来看看你。”玛奇继续补充着昨天的情况,又问:”你没事吧?”

“没事……”司奈结低头,看着玻璃杯中的水裏,那映出来的倒影。这麽一看,她想起了自己好像长得和卡雅南很像,一样有着柠檬黄的金发,一双副有相同色泽的蓝眼睛。毕竟是母女,长得像也是当然。

玛奇就站在司奈结的旁边,看见司奈结出了神,猜不透眼前的女孩在想些什麽。在心裏,玛奇又一次歎气。她说:“是芬克斯逼你喝的吧?没事,我揍过他了,你下次别和他一起疯—— ”

“不是的。”司奈结说道,“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不是说你都忘记了吗。玛奇想道,同时又在心裏窃笑。眼前的女孩已然没有察觉到她所说的话前后矛盾,估计是酒还没醒。她又问她:“为什麽?”

司奈结这次别过了头。

因为芬克斯侮辱了她的姓,侮辱了她的母亲。他惹毛她只是为了要拿她来开玩笑、看她的丑态,这令司奈结不爽到了极点。她要是在他面前嚥不下杜松子酒,就等同于嚥不下这股怒气。

司奈结原先也只是打算喝完那杯烈酒就离开。她没想过自己醉了之后会选择留下,特地使用[念]以找个能罚芬克斯酒的理由,顺势将酒喷他一脸。这在司奈结的意料之外,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但或许和飞坦所说的一样——她只是在借题发挥而已。或许她从芬克斯篡改她的姓时时就想那样做了。对,在骨子裏,她就是那麽小气,她就是度量小,她就是不像她演出来一般的淡泊从容。那句髒话,她说得发自内心。

坦白说……她有一点为自己感到骄傲。

如果卡雅南也为她感到骄傲的话,那就太好了。

见司奈结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玛奇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也不再追问。片刻之后,玛奇移动至卧室的门前,貌似要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又开声向司奈结搭话:

“听说你扳手腕赢了芬克斯,还往他的脸将杜松子酒喷得一脸都是。”

听见玛奇说的话,司奈结不由得紧张地挺直了身子。她以为玛奇会责骂她。

“我只能说——”玛奇仔细斟酌接下来的用词,“做得好,小司。”

在司奈结有些错愕的眼神中,玛奇离开了她的卧室。

门关上后的两秒,司奈结先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然后才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她浑身无力,任谁都别想要叫她起来。三等舱的卧室没有窗户,外头的晨光照不进来,这样也好,起码不会因为太亮而睡不着。现在才早上呢,除非有事要办,否则她都会睡到下午才起床。

今天她一整天都很闲,加上酒劲未过,就给了司奈结一个绝佳的睡懒觉的理由,反正团员们大概都知道自己住哪间房了,有事直接来她房间找她就好。

等等?知道她住哪间?司奈结赫然想起了某个化着浓妆,脚踩高跟鞋,身上还散发着葡萄柚香味的男人。司奈结打了个寒颤,不情愿地爬起身锁上房门。

这下万事俱备了。很好,晚安。

“ ……”

她睡不着。她又一次迎来想睡却睡不着的一天。她想大概是因为玛奇的那句「做得好,小司」。

司奈结半开双眼,张开嘴喃喃自语道:

“那种事我自己也知道……”

她将身子捲缩成一团,怀中白色的兔子布偶被她抱得很紧。胸口处满是又柔又软的感觉,而且十分温暖。司奈结轻轻地咬住了它的耳朵。她想,要是她不止那样对芬克斯,连库洛洛、飞坦还有西索他们都免不了自己的酒水攻击的话,天知道她会多自豪,自豪到她会特意买本日记,用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详细记录他们是如何被自己羞辱的程度。

当然她很清楚这只是在痴人说梦罢了。她不是个那麽勇敢的人。昨天她也是突然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报復芬克斯的无礼而已。

司奈结阖上双眼,闭目养神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睡着。

但在二等舱的3301号房,侠客已经一整天没睡了。库洛洛在玛奇的陪同下,到咖啡馆买了杯拿铁给侠客作为慰问。侠客接过咖啡杯时轻轻点头致意,接着又将注意力放回耳机中成千上万的寒喧话中。

“玛奇。”库洛洛唤道,他和玛奇就这样在侠客的身后闲聊。他问道:“小司她怎麽样了?”

连库洛洛都知道了昨天三等舱公共休息室发生了什麽事。

“什麽?”玛奇想到司奈结的状态。虽然她宣称自己没事,但玛奇的直觉却认为事实并不如她说的那样,更何况司奈结本就是个不坦率的人。

玛奇回答:“我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是吗?”司奈结的话题虽则是由库洛洛提起,但听到玛奇的回答后,他并没选择继续追问。或许是他认为没有追问的必要。

两人的话题就此结束。侠客则有了新的发现,他将耳机的音量调小,转动椅子面向库洛洛和玛奇两人。

“团长,有好消息喔。”侠客扬起一个笑容,“你之前想要但找不到的古书,刚刚好一位头等舱的乘客带着,要送给高官夫人呢!怎麽会有这麽巧的事?只是…… ”

“只是?”库洛洛的眼中才刚闪过一丝兴奋,那兴奋便随着侠客语气的转折而消失。

“头等舱的保安阶级增强了。据说两个看守头等舱的门卫被发现反锁在了员工厕所呢,他们坚持有入侵者,儘管监视器拍不到任何异常。“侠客说道,并用手摄住了下巴,”毕竟我当时骇了进去。小司装窃听器时也避开了所有监视器。”

司奈结的确很是谨慎,她对注视着她的目光十分敏锐,因此总能找到监视器的位置与死角。侠客才特意交托他这个任务。

“那还有什麽问题?”玛奇不解地问。

“保安阶级的增强在头等舱引发了一点不安,不过船副们正在努力安抚乘客……不,等我一下。”

侠客重新转向桌子,开始静默下来,手指调教着收讯的频率与天线。他耳机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裏头传来的是来自船副们办公室的谈话声。一个水手敲敲门进来了,他来向船副们报告一宗来自二等舱的绑架案。

“二等舱有乘客称……“侠客複述着该名水手的报告内容,“一个男孩……在昨日遭到绑架。”

绑架。是指昨天某男孩的失踪事件吗?这件事在发生当初闹得颇大,身在二等舱的玛奇和库洛洛都略有耳闻。

“被害人平安无事,指出了一名嫌疑犯。据称是个身高大约140 cm 的女童,金发、蓝眼、很瘦。“侠客继续说着。身后的玛奇同库洛洛都分别迅速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

“ ……是小司。”

侠客摘下耳机。

“真是的,昨晚在三等舱驻守的五副认出来是谁了。他说,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看到了小司在三等舱的走廊上狂奔?所以印象很深刻?”

“以后别让她碰酒。”想到昨天她都干了什麽,库洛洛便无奈地扶了扶额。

“然后呢?”玛奇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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