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汇知道他准备的那么充分以后,心放回肚子里。
二人沿着卖东西的街道向前走,远远的就瞧见前面有家旅馆。原地商议过后,两人齐齐决定把东西放回旅馆后歇歇脚再去府衙。
这条街道是官府为了响应名声专门划得,平日里不少人会在这里卖东西。
前面的铺子基本是有固定的商贩,后面的铺子就零零散散,每天都商贩也不相同。
而且后面这条街的商贩远没有前面那么激昂的叫卖,东西的种类也少了很多,更没有前面那么分类明确。
梁汇刚看到右边卖水产品的铺子旁边卖的是蔬果,蔬果旁边的铺子卖的是桂花糕,这南辕北辙的商品混在一起卖,让来往的人群没有驻留的兴趣,以至于这条街道的人比前面要少得多。
前面两人被挤得差点走散,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下脚的空间真是长舒一口气。
她前面已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商品,好奇心被满足后对于后街的商贩提不起兴趣,就是一边在赶路一边拿着方才买的桂花糕,毫不在意形象的边走边吃。
沈宴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吃东西而撸上去的袖子,里面的淡青色的珠子时不时露出来,心情像今天的太阳一样明媚,连脚下的步子都迈得十分轻盈。
商贩变少的情况下卖的东西就显得十分突出,梁汇远远的瞧见前方竟还有人卖书画,心中顿时惊奇。
大梁十分重文轻武,读书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重视,文人也有自己的一番傲骨,轻易不会到这样喧嚣的集市上贱卖自己的珍宝。
那摊位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梁汇定睛一看,发现卖家是年轻的一男一女,肤色很白,衣衫也收拾的很干净,大概率不是靠此为生的落榜考生。
他们的摊位极其简陋,看起来有些寒酸,一眼就能看出没有什么经验,更像是病急乱投医。
就是脚下摆的那几幅字画被保护的极好,连卷边都不曾出现。
生于皇室,见过的珍宝只多不少,她也算识货的。
别说那雄厚的字迹,就连这种材质的薄纸都是千金难得。这种珍宝级别的藏品要是落到文人墨客手中只会被争相传阅,怎么会沦落到在江南的集市上叫卖,周围连个懂行的都没有。
她心生疑惑,眼睛逐渐往上抬,定睛看到了那一男一女的卖家,心里略感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在脑中思索半晌,连手中的桂花糕都忘记吃了,她猛拍膝盖,摇着旁边沈宴廷的胳膊,问:“你看那是不是丞相家的独女?”
沈宴廷一脸懵,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梁汇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动静。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前看,他一眼就瞅见了那两人。
他确定身份后点点头,说:“是赵玉媛。”随即他又眯着眼睛看旁边同样身着不凡的男人,勾着唇,忽然一笑:“旁边也是个熟面孔。”
梁汇一边往前走一边想,她也觉得旁边的男人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好在后来沈宴廷给了一个提示:“你忘了?他爹这些天可没少为难我们。”
梁汇眉梢一扬,她记起来了。
这不是御史大夫之子,靠一手字迹闻名天下的裴公子裴云川吗?
裴云川在天下文人中素有白衣卿相的美称,一手字迹写得是出神入化,天下无二。
京中不少商贾豪掷千金想买他的亲笔,可这位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对金钱这种东西很是不屑,怎么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几日不见,还沦落到在江南集市上卖字画了?
沈宴廷弯眉一笑,心中不解但莫名痛快。
同样是公子哥,沈宴廷与他算是一同长大,他是太傅口中的好孩子是值得别人学习的榜样,而自己因为顽劣总是受到太傅的批评。
小孩子的喜恶总是那么简单,他觉得要不是裴云川的出现太傅也不会事事批评自己,所以对这个端着的人没什么好脸色,经常在背后给他使坏。
裴云川比他大几岁,也算是少年老成。对这些明里暗里的使坏当成小孩子玩闹,笑一笑就过去了,也没真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沈宴廷捉弄了几次觉得没意思,就自觉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他。
二人算是启蒙时的同伴,只不过后来各奔东西。
沈府变故之后裴云川来过一趟还送了不少东西,这是在冷漠的京中他唯一能做的了。
基于此,沈宴廷对他的观感还算不错,这些年对他也算是客气。即便是御史台那边天天柃着他不放,他也就事论事从来没有牵连到裴云川身上。
二人这些年算是点头之交,同在朝廷、同为臣子两颗为国为民的心也是同样赤忱。
坐在一张雅桌上话能聊到一块去,即便私下里往来不多,但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沈宴廷想着拽着梁汇的胳膊,脚步打了一个转,往他们那个方向走。
他饶有兴致的说:“我们去瞧瞧他们生意怎么样。”
他们几人年纪相仿,平日里也会有交集,在外面遇见了会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