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款款的走到他们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脸上的笑容很甜,身上那股冷傲的气息全被压了下去。
说着,她抿着唇,和颜悦色道:“民女唤作高扬,是第一次来水市,身边也没带着下人,想询问诸位公子小姐可否与你们同行?”
梁汇微微皱着眉,想不明白明明没有交集的几人她蓦然凑上来要做什么。
想着,她轻微颔首,道:“抱歉,不太方便。”
高扬闻言遗憾的笑了一下,也没有执着,很体面的离开了。
待她走远,赵玉媛才开口:“她……究竟什么目的?”
一个江南首富,要找个同行的人不还是轻轻松松?可她偏偏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了明显就关系匪浅的他们,既不摆明身份证明自己的作用,也没有刻意纠缠,非他们不可。
真是奇怪。
要知道,落单的人寻求合作,要么找同样落单的,要么就要拿出诚意。像这样忽然出现又轻飘飘离开的,一看目的根本就不是在合作上。
裴云川摩挲着下巴,说:“我方才看到她问话时,目光一直在陛下和沈兄身上打转,根本没有分给我和玉媛。所以我怀疑,她就是冲你们二人来的。”
沈宴廷与梁汇对视一眼,心里感觉莫名其妙。
“你认识吗?”
“不啊,没印象。”
“我也不认识。”
两人沉默了,明明都没有印象,为何在众人之中一眼就选择了他们。
裴云川眼神变得严肃,试探着说出心中不安:“会不会……她已经发现了你们……”
“应该不是。”梁汇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她方才的问话一看就是在试探,心里可能在怀疑我们身份,但应当没什么结论。”
高扬。
江南首富。
梁汇闭上眼睛,脑中镌刻那双锋利的眼睛,即便是她刻意藏拙也掩不住锋芒。
他们已经够低调了,还是露出马脚了吗?
四人缄默无言,和热热闹闹的水市格格不入。
最后是沈宴廷叹了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在这着了,先往里走走看吧。”
梁汇摩挲着手中的珠链,漂亮的眼睛在夜晚像波光粼粼的水面,美得出落,亮得发光,也有着让人警觉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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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裴云川感叹一声,眼睛瞪得很大,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他指着眼前一个黑色的器具,小声说:“这也太敢卖了吧。”
面前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最惹人注目的当属那个通体发黑的铁制品,卖家弯着眉,指尖点在他的躯壳上面,大大方方的举起了供周围人观赏。
“这东西呢,识货的知道多难得,不识货的买过去也是回家放着落灰。我就不赘余,诸位想要的直接开价,不少于这个数——”卖家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比在胸前。
离他最近的男人身子向前探着身子,眼神发亮:“十两银子?那我要了!”
“我出二十两,卖给我!”
卖家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喝停了他们的叫价。他重新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摇了摇,道:“我是说不低于——一百两。”
人潮顿了一秒,接下来骂声四起。
卖家丝毫不着急,依旧笔着手指侧身而立,微笑着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等他们骂完了才轻飘飘的开口,说:“那现在,有谁要出价?”
卖家从头到尾都没有皱一下眉头,显然对自己手中的东西信心十足。即便是出再高的价格,也会有不少冤大头上前把它带回家。
毕竟这年头,廉价的劳动力卖的便宜,武功高强的侍卫也能买到,就是像样的武器,千金难得。
人群也只是发泄怒火,这又不是强买强卖,又不能逼着别人买。
反而,能待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识货的,并且是能出得起这一百两的。
商人惯会精打细算,从他们身上要点钱就跟剜肉似的。
但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命,家财万贯的人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有个能防身的武器非同小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花一百两,买一条保命符,这样看起来也太划算了。
数不尽的人叫价,价格一路飙升至一百五十两。
大梁王朝普通人一家子的伙食都不到五两,而面前这群人一叫价就是十两十两的往上。
梁汇闭上眼睛,心里在烦闷另一件事。
沈宴廷也扯着嘴角,看见火铳的时候心情也坠入到冰点。
工部失火不过数天,火铳图纸丢失也不过数天。那么短的时间内,火铳就这么跨越千里,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豫城的水市上,还围着一堆对它跃跃欲试的人。
官府的东西因何遗留民间无人知晓,工匠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把它复刻出来的更无人知晓。
唯一一件事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东西出现在民间,作为豫城刺史的苏文舟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对此是什么态度呢?
是知晓之后的默认,还是就由他本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