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还往对方后颈处使劲蹭了蹭。

慕笙清险些被他拱移位，无奈翻过身正对他，“白日里那不是事出有因？怎地这般小心眼？况且谁夺了谁的清白，阿远心里没数么？”

楼远沉静稍许，忽地低首堵住他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含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碾磨间黏糊道：“……横竖都是我的错，阿清罚我便是。”

一吻结束，白衣公子青丝如瀑散落，昏暗烛火下，一双清凌凌的凤眸融着些许困顿，整个人柔和而乖巧，似温软无害打着哈欠的狸奴，他伸出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胸膛，另一只手轻轻掩唇咳了几声。

楼远听见咳嗽声，眉头紧皱，掌心贴上他单薄的后背慢慢顺气，“我去倒水。”

他起身往茶桌走去，没发现慕笙清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榻上人撑起身子，又闷咳了几声，指节攥紧了被褥。

楼远的心揪起，捧着茶盏稳稳走回来。慕笙清的手藏在薄被里，面色如常看着他。

“来，慢些喝。”楼远顺手给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温水入喉，慕笙清抬手轻抚他的眉眼，浅笑道：“别总皱着眉，我没事。”

楼远单膝压上榻沿，张开双臂揽住他，埋首在对方颈间，闷闷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小心眼，就是度量狭小，我见不得你与旁人接触，可偏生又拿你毫无办法。”

慕笙清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刚要伸手轻拍对方的脊背，他又说了一句：“阿清，你千万不能有事。”

慕笙清动作一顿。

他蜷了蜷手指，凤眸微敛，生硬地岔开话头，“阿远……今日太子殿下提及南疆……”

“同你阿娘有关？”

楼远直起身子，高大的身形挡住烛火，将人整个笼罩于阴影里，他屈膝坐下，喉结滚动，“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他才哑声道：“阿清……此事容我日后再细说，可好？”

“好。”慕笙清笑意温和，探身上前捧住他的脸，额头相抵，语气浅淡：“无妨的，阿远想说时再说。”

“现在，先歇下——唔……”

在慕笙清拉开一寸的距离时，楼远再度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两人接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

“阿清……”唇瓣分离时带出银丝，楼远抵着他额头呢喃：“我爱你……”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混着炙热的呼吸。

男人一点一点将人占据在怀里，牢牢遮住帘外的喧嚣与嘈杂，只留下这一方独属于他们的静谧。许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楼远难得能暂时放下心神，好好同心上人耳鬓厮磨，诉说爱意。

慕笙清睡意上头，接了吻后更加迷糊困倦，他缩在那人温暖的臂弯里，不由靠在对方心口聆听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像漂泊的舟终于寻到港湾，于是低声私语道：“嗯……我知道……”

楼远怜爱地拥紧他，指尖缠着眼前人一缕青丝，相拥入眠。

卓沿烛芯随着更阑漏尽渐渐燃灭，唯余一缕残烟袅袅浮在月色里。

卯时初刻，窗外鸟鸣啁啾，春末夏初的熹微穿过窗柩的缝隙，在榻前投下细碎光斑。

慕笙清眼睫轻颤，倦意未消地转醒，入目便是楼远修长的颈线。他微微抬头，发根处传来细微的牵痛，才发觉一缕发丝正被身侧人压在臂下。

楼远在睡梦中仍保持着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素色寝衣半敞，露出硬朗宽阔的胸膛。

慕笙清蹙眉思考，指尖捏住头发悄悄往外扯，他胳膊一动，楼远下意识收紧力道，连带着将那缕青丝缠得更牢。

“咳……”慕笙清喉间痒意突来，没忍住咳了一声，楼远撩起眼帘，带着未醒的鼻音道：“阿清……”

趁势又拢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掌心本能覆上慕笙清微凉的后颈。

“你压着我头发了。”他眨了下眼，轻声道。

楼远哑着嗓子说：“那就别起了，再睡会。”

“不行，今日要去安济寺问诊，昨夜我想了个新方子，要去试一试。”

“那……”楼远闭着眼刻意拉长调子，同时捉住慕笙清的手，“阿清帮帮我，我就放阿清出去，如何？”

“帮你什么？”慕笙清尚未理解他的意思。

楼远睁开眼，薄被下的身躯压上来，桃花眼暗潮翻涌，嘴上哀求道：“阿清～”

炽热的体温贴上来，慕笙清顿时明白过来，脸色迅速涨红，双手推拒，结巴道：“你、你自己解决。”

“阿清明明……也很想我。”楼远眸光抽丝，摸上那殊色如玉的面颊，嗓音浸着情欲的哑，“这些日子我忍得辛苦，都快成庙里的和尚了，阿清还不许我讨些香火钱？”

“你……荒唐……唔……”慕笙清的斥责被吞入唇齿，半推半就便随了他。

纱帐垂落，掩住满室春光。楼远到底记挂他的身子，未敢太过，始终克制着分寸，半个时辰便餍足地放过了人。

起身后，慕笙清对镜整衣时，瞥见颈间斑驳红痕，无奈地叹口气，默默拉高衣领，现今天热了，万不能再叫楼远胡闹了。

“阿清。”楼远执起乌木簪贴近，为他绾发，不值钱地笑着。

慕笙清轻哼一声，系好外袍系带，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径直推门而出。

从刺史府到安济寺这一路，楼远嘘寒问暖，使尽浑身解数哄人，直磨到寺门前，才堪堪得到谅解。

刚踏入安济寺门槛，他看到了某个人，满脸笑容骤然凝固。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