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了吗?”
封耀仰头看着一脸淡笑的母亲,总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可他并不觉得陌生,反而庆幸自己终于懂了一点母亲。
汪青蕊低着头,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安慰着惶惑的孩子:“除了封陵,没人能影响你,别怕,小耀。别怕。”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敌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怕。”
“你爸爸那边,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该怎样就怎样,明白吗?和你大哥学学,你以为那几个私生子的事他是才知道吗?不过是觉得现在时候到了罢了。”她嘲讽地笑了笑:“他多能沉得住气啊,倒是也真能忍。”
“忍过了你和我,忍过了另外两个女人,忍过了其他三个孩子,忍过了车祸,忍过了眼瞎的日子,忍过了被医生通知眼睛已经治不好了的坏消息.......他之后如果还能继续忍下去,我都佩服他了。”
封耀眨着眼睛,书包早就被他扔在地上,看着母亲尖细的下巴和红唇,胳膊被白猫毛绒绒的身体蹭了蹭,缩了一下胳膊,还不能完全接受母亲说的话的信息量,就被母亲再度搂紧了。
“不用怕,妈妈会帮你解决的,妈妈都会帮你解决的。”
***
李栖筠觉得最近自己和封陵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上次和封陵在小河边的长椅上,被封陵突然贴上来的时候,他到底是没被封陵伸进来舌头——两个人当时甚至连嘴巴都没有亲上。封陵当真老老实实地,只是亲了亲他的眼睛,随后就继续躺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就侧过身子,把脸一埋,搂着自己的腰不动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李栖筠垂头,看着封陵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皱着的眉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指腹来到他的太阳穴,轻轻帮他揉着。期间封陵大概是感受到了,嘟囔了一句,好像说什么“不用,你歇会。”,就被睡意再度淹没,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李栖筠静静地看着他,吹着晚风,晒着夕阳,简直不知道日子还要怎么幸福才算好。他根本无法想象封陵的母亲看着小时候的他,内心得软成什么样。时间安安静静地流淌着,大概只是过了十分钟,封陵就清醒了过来,翻了个身,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仰头看着李栖筠白净窄细的脸,盯着他的嘴唇,问:
“伸舌头的第一步就是张嘴,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
李栖筠没想到封陵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面上的表情都静止了,张着嘴唇,顺着封陵的视线,才后知后觉他在说的是什么。李栖筠赶紧闭上了嘴,脸上一瞬间被火似的夕阳烧过。
“你刚刚不是在睡觉吗,”他小声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想这个。”
封陵闭上眼睛,喉结滚了滚,“我这几天都在想这个。很想。”
“你不想吗?”
“我,我不想啊。”李栖筠一脸纯真无辜地看着他,“我忙着开学好不好,我一直忙着看书,早就开始准备学习资料了。”
“这样啊,你不想。”封陵重新睁开眼,忽然笑了下:“那你之后会想的。”
“什——”
封陵再度起身,只是这次不是靠着腰腹撑着,而是站起身,面对着李栖筠站立着。李栖筠刚想起身,就被他摁住了肩膀。
封陵俯下身子,一寸一寸地逼近他。日暮西垂,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他的脸停在李栖筠面前一厘米的地方,轻声说:
“我想吃糖。”
“哦。哦。”李栖筠麻木着大脑,只能看到他发着亮的眼睛,僵硬着手指,顺着肌肉记忆摸向刚刚的口袋,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怕一说话,自己的嘴唇就会和封陵来个亲密接触。
可封陵不惯着他。
“什么味道的,先说好了,不是柠檬味,我不吃的。”
他几乎在用气声说话,李栖筠觉得一股清凉却带着蛊惑的气息一缕缕往自己的唇齿间钻,他脑袋发昏,晕晕涨涨,“那你别——”
他刚想说,那你别吃了,我应该没有柠檬味的。
还没说几个字,就及时闭上了嘴。
他是真的怕属于自己嘴巴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我想吃甜的。”
李栖筠被他气声的蛊惑笼罩着,人却被封陵牢牢钉在原地,连说句话或者逃离原地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呆呆看着眼前那双浅色的眼睛,心脏快要跳出来,觉得自己想要流泪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得了高反,心慌气短,喘不上来气,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死掉的——封陵好像是他爱情史上,那片漫无边际的荒芜中拔地而起的一座喜马拉雅山。
离他越近,他就觉得自己离氧气越远。
太难受了,他看着封陵仍在安静凝视自己的那张脸,倒希望自己能被了结个痛快,不如让雪山自己把他淹没、压倒、掩埋算了。
“吃糖,也要张嘴。”
李栖筠视线移动到封陵的嘴唇上,随后看向封陵的眼睛,冷不丁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封陵愣愣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
下一秒,他的话就被堵住了。
因为李栖筠不仅迎了上来。
还张开了嘴巴。